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子弹扬起陈毅面前的积雪,带起漫天的雪花。
那弥漫的雪花让陈毅甚至都看不清眼前的路。
此刻,视线被遮挡,肺部快要炸开,腰腹处岔气而导致生疼,双腿沉的像是灌铅了一样,右臂还受伤。
哪怕能上世界赛场的专业跑步运动员,也只是更会分配自身的体力而已,上来就全力猛冲,一样无法长途奔袭。
毕竟,全力是指百分比。
现在的情况,对于陈毅而言,没有任何好消息,背后,还有一群枪手索命。
可以说,那些扬起的积雪扑面而来,陈毅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吗的,停火!停火!”正在这时,背后响起伊诺克的大骂声,“他吗的,你们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扬这么大的雪,人老子都看不见了,给老子追!”
伊诺克的声音,让枪声停下。
扬起的漫天雪花也在此刻落下。
陈毅听着后方传来的怒吼声,嘴角不禁勾起笑容。
果然,站的角度不一样,看待事情的方向就不一样啊。
陈毅迈动脚步,不敢停,他知道,自己到极限,后面的人,肯定也有极限。
除非有人最开始就保持匀速的慢跑,到后面有可能追上自己。
但至少,在现在,对方绝对不会再乱开枪的前提下,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当然,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指不定谁追的差不多了,感觉自己能行了,给自己一冷枪呢。
陈毅暂时放慢脚步,冲到了职工办公区。
在办公区的后面,就是这火化场的围栏了。
出了火化场,接下来的路,就全是山路,往东再没有任何建筑,直到通向那片大海。
一望无际的太平洋,穿过白令海峡,连接着印度洋。
而陈毅翻盘的希望,就在那里。
办公区的大楼暂时给陈毅提供了安全的保障。
陈毅慢跑着,右手的麻木越来越明显,甚至都已经快抬不起来了,手上吊着一把枪,左手拿起对讲机,继续在当前频道呼叫着。
“这里是陈毅,这里是陈毅,林怡收到回答!”
“这里是……这里是陈毅……”
陈毅说话都在大喘气。
往前跑着,陈毅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被人逼成这样了。
是当初在苏黎世的游轮上?
还是在非.洲的战场?
又或者是在天银的某一天?
陈毅记不太清了。
这一路走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
陈毅依稀记得,在某个俄联邦的雪夜,那是自己第一次,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死人。
虽然对方是想杀自己,虽然自己是不小心走火,但那天的场景,陈毅还记得,他记得自己很害怕。
而如今呢,还是在俄联邦。
只是换了一座城市而已,一座并不远的城市。
就在刚刚,死在自己手里的,有几个人。
拿枪打死的,以及,依靠自己那把锋利的匕首,近身杀死的……
自己从最开始,能够感受到血液的温度,感受到生命的流失,到如今,变得麻木……
好像,并没有什么感觉了。
前方,铁制的围栏挡在身前。
刚刚的陈毅,还能左右脚一蹬借力上墙,但现在的他,感觉连把腿抬起来的劲都没了。
那腿很酸,稍微往高一抬,就感觉有哪根筋绷着,身体根本不允许自己做出这样的动作一样。
好在,火化场的人并不在乎有人进来偷尸体,围栏并不是很高,也就两米左右。
陈毅右手没劲,他将对讲机再次用牙咬住,凭借左手的力量,硬生生将自己带了上去。
这就是平时训练的好处,今天,某个地方身体机能稍微差一点,亦或者陈毅是个三十多四十岁的人,都做不到。
从栅栏上下来,陈毅是滚下来的,横着摔到了地上,地面的积雪都因为他这一摔而大片扬起。
躺在地上,陈毅看着夜空,月亮高挂,大雪依旧在下。
陈毅大口喘息,他能够看到自己的哈气在空中消散。
这一刻,那种疲惫感,甚至让陈毅生出一种,就这样吧,真的懒得动了冲动。
但也仅仅是那一秒的冲动罢了。
陈毅咬着牙爬起来,捡起因为刚刚摔落而掉到地上的对讲机,重复着之前机械性的动作:“这里是陈毅,这里……这里是……”
“陈先生,林怡收到!”
对讲机内,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
在听到这声音响起的瞬间,陈毅肯定,除了妈妈的声音以外,自己记忆中再也没有比这还要好听的声音了。
陈毅按下对讲机上的按钮:“林怡,是否听得清楚,告知我说了几个字?完毕!”
“林怡收到,加上完毕,共十八个字,完毕。”
“陈毅收到,林怡,我在火化场被人袭击,信号被完全封锁,此刻从火化场东面出来,一路往东跑,但这里没有参照物,我的方位很可能出现变化,东面沿海会点燃一场火作为信号源,你用无人机侦查就近方位,左边宽度你自行决定,完毕。”
“林怡收到,现在已经安排无人机,并且向海岸线前进,预计需要时间,一百二十分钟,完毕。”
“陈毅收到,林怡,你联系哈克斯的其余负责人,告诉他们我遇袭的消息,同时,再安排人调查另外一件事,兰登手下的戴维在哈克斯失踪,完毕。”
“林怡收到,完毕。”
“陈毅收到,保持联络,完毕。”
捏紧手中的对讲机,陈毅长舒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往东的路还很长。
具体多长,陈毅还不知道。
现在,不知道小水能不能把火点起来。
这下雪天,山上还能有什么易燃物?
火点起来了,火能不能烧大。
没有任何参照物,自己也只知道大致向东,可精准方向,是否能跟小水保持一致,两人之间的线路差距会有多少?
这么远的距离,起始角度差一度,终点的距离,都是天差地别。
但,没有任何办法。
右臂已经彻底麻木,连枪都勾不住了。
陈毅将对讲机塞到裤腰上,摸出兜里的香烟,点燃一根,左手抓着手枪,就这么一头扎进深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