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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请旨（1）(第1/2页)
苏征看着她，“我也说过，我不会娶她。”
沈卿卿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抗旨是死罪，不抗旨又不娶公主，那还有别的路？‘
“有。”苏征的语气没有半点动摇，”永宁公主想嫁的人，是镇南将军，是战功赫赫的将领，是皇上亲封的封疆大吏。但如果我不再是镇南将军了呢？”
沈卿卿的手指微微顿住了。
苏征看着她，他手放在桌上，指尖轻轻叩了一下桌面：”如果我辞去所有官职，卸去兵权，交还封号，只做一个平民百姓，那道赐婚的旨意还能落到我头上吗？公主还会愿意嫁给我吗？”
沈卿卿坐在他对面，手里还攥着那卷医案，没有开口。
“我这条命是在边关挣出来的。我在那里待了七年，从小卒做到将军，每一步都是自己踏出来的。可那七年里我时常想，如果找到了你，我拿这些官爵换你，值得。”苏征的声音低了几分，”如今找到了，就算要用所有的东西去换，我也愿意。”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烛火又跳了一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沈卿卿把手里的医案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站了片刻。风吹动窗纸，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要是辞了官，就什么都没有了。”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你打下的军功、升上去的官职、挣来的俸禄，全都要交出去。以后你就是个普通人，跟街上的寻常百姓没什么两样。”
“我知道。”苏征说，“但我也不觉得我现在比普通人高贵。你别忘了我从哪来的，我本来就是个小乞丐，是你给了我活路。如今不过是从头再来。”
沈卿卿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辞官，公主未必就会放过你。”她走回来，在桌边坐下，“她已经认定了要嫁给你。就算你辞官，她若求圣上执意要嫁，圣旨照样可以下。”
“那就再找别的办法。”苏征的语气很平，“她不想让我好过，我不想让她如愿，看谁耗得过谁。”
沈卿卿没有接话。她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还冒着热气的温水杯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如果公主不要你了，你也不会后悔现在做的决定？”
苏征迎上她的目光：“不会，但如果我没了官职，你还愿意跟我吗？”
沈卿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那我陪你。”
“什么？”
“我说，”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你辞官也好，被贬也好，做了平民也好，我陪你。你若是普通人，我就跟着你过普通人的日子。开个药铺，你我两个人，我能挣钱。”
苏征坐在那里，看着她，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他在战场上杀过人，在朝堂上受过气，在深夜里独自坐到天亮。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姑娘，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说了句“我陪你”，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卿卿……”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别多想。”沈卿卿的语气很平淡，“我不是为了你才这么说的，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想清楚了，你要走了，我就跟着你走；你要留下，我就陪着你留。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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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征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苏征进宫求见了皇帝。
他没有穿朝服，只穿了一件半旧的墨色常服，右臂的伤已经好了，但依旧比左手慢些。他在御书房外候了一刻钟，等到传唤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才迈步走了进去。
皇帝正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见他进来，放下朱笔，靠回椅背上看他。目光从他身上那件常服扫过，在他右臂停了一瞬：“你伤还没好利落，怎么就急着进宫了？”
“臣的伤已经无碍了。”苏征跪下，行了一个大礼，“臣今日进宫，是有一事想求陛下恩准。”
“说。”
“臣请辞去镇南将军一职，归还兵符，卸甲归田。”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皇帝握在手中的朱笔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他看了苏征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说什么？”
“臣请辞官。”
皇帝把朱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几分冷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刚刚在北境打了一场胜仗，朕正要论功行赏，你现在来跟朕说辞官？”
“臣知道。”苏征跪在御案前，声音不高，却清晰，“臣也知道，陛下赐婚，是抬举臣。可臣心里已经有了人，不能娶公主。”
皇帝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一下，又一下，屋子里只有这细碎的声响，像是什么在计数。
“你为了一个女人，连镇南将军都不做了？”
“臣这些年挣的官爵，本来就是为了找她。”苏征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如今人找到了，那些东西对臣来说，就都是身外之物了。”
皇帝没有说话。他看着苏征跪在御案前的样子，这人的目光很直，那直里没有挑衅，也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把他所有底牌都摊在桌面上的笃定。
“你倒是有骨气。”皇帝终于开口，语气比方才平淡了些，“可你辞了官，永宁还是要嫁给你。你觉得她会因为你辞官就不要你了？”
“公主金枝玉叶，不该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
皇帝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苏征，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你起来吧。”
苏征没有立刻起身。皇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辞官的事，朕不准。婚期的事，朕需要和公主再商量一下。你且回去等着，有消息了朕会让人通知你。”
苏征叩首：“臣，谢陛下。”
他站起来，退出御书房时脊背挺直。
周虎在宫门口等着，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问：“将军，皇上怎么说？”
“辞官不准，婚期的事要再商量。”
周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也就是说，这事儿还有转机？”
苏征翻身上马，握着缰绳，看向宫门方向：“有转机。”
他夹了一下马腹，沿着长街往回走。他走得不算快，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风吹过来，带着秋日干燥而清冽的气息。
他想起沈卿卿昨晚在灯下说的那句“我陪你”。那三个字像一枚钉子钉进他胸口最软的地方，拔不出来也不想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