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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满是苦涩的笑，只觉得满心讽刺。丶
之前他苦口婆心解释了那么久，比不上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随口一句话。
人家说的就相信。
自己的话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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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吧！
他望向父母，撞进两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惭愧。
可这份迟来的愧疚，来得太晚，已经安抚不了他憋了这么久的委屈。
林城脸色愈发阴沉，什么也不想再多说了。
喧闹仿佛骤然褪去，寂静猛地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清冷月光洒落下来，地上重重叠叠的人影若隐若现，现场的气氛变得古怪又压抑，没有人再开口调侃，只剩下细碎的呼吸声。
「等等！既然这事是真的，那硬币你就该还给我们！」
「对啊对啊！你这不是存心坑我们吗！」
一句话在人群里炸开，围观的众人瞬间找到了底气，仗着人多势众纷纷高声叫嚷，吵着要把硬币要回来。
「凭什么好事全让你占了，吃亏的反倒落到我们头上！」
「就是啊老林，你们家可不能做事这么不地道！」
「真是开眼了，再缺钱也不能干这种事啊。」
不少人阴阳怪气，对着老林连连翻白眼。
老林被说得满脸羞愧，垂着脑袋，为难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城子，要不就算了吧……」
「够了！」林城厉声喝断父亲的话，指节死死攥紧，拳头咯咯作响。
他死死瞪着老林，情绪翻涌得太过激烈，眼里爬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之前他们是怎么嘲讽你的，你难道没听见？」
林城抬手指向一众街坊，目光冷冷扫过一张张嘴脸，
「刚才看笑话看得那么起劲，现在见有利可图，就想把东西拿回去？我们家就活该任人拿捏是吗？」
林城母亲连忙上前一步，放低声音劝道：
「儿子，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别把关系闹得太僵。」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骤然划破夜晚的喧闹。
林城猛地抬手拍开母亲伸过来的手。
老两口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林城母亲整条手臂火辣辣地疼，她抬眼，撞进儿子那双冰冷毫无缓和余地的眼眸。
「没什么好说的。今天这笔钱，谁也别想带走。」
听见林城斩钉截铁的这句话，底下窃窃私语的街坊脸色齐齐一沉。
嘲讽看热闹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全都成了不堪的黑历史。
「不行，你必须还给我们！」
「你这属于非法买卖，做得太过分了！」
「就是，谁准许你这么干的，你有手续许可吗？」
人群里吵吵嚷嚷，各种说辞一股脑砸了过来。
这时，一名妆容精致的女人突然冲林城母亲高声喊道：「妈，咱们家的钱凭什么给他？那是我的钱！没经过我同意谁都不能乱动！」
没人留意到她说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林城母亲瞬间就领会了她的意思，当即一拍大腿：「对对！那是我女儿的钱，我做不了主！小林啊，你赶紧还给我们，我把硬币退给你！」
林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别做梦了，说什么都没用。」
话音未落，又一个老人站出来搅局，脸上堆着尴尬的赔笑：「不行不行，哎呀我想起来了，那是我孙女的压岁钱，是留给她的，你看这事闹的……」
说着就把扎着丸子头的小孙女拽到身前。
小姑娘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望着林城。
眼前一幕幕闹剧看得林城心烦意乱，他懒得再跟这群人纠缠，转头朝着车上的工作人员高声发问：「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
工作人员重重呼出一口气，抬眼扫过右上角的时钟，已经九点多。
「差不多还剩十五分钟，清点就能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围观众人的心口。众人的心一点点沉向谷底，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一枚枚硬币被整齐码进储物柜，清点工作终于走到了最后关头。
工作人员把最后一摞硬币封好归位，抬起头看向林城，开口询问：「现金还是转帐？」
「转帐。」林城略一思索便做出选择。
他心里看得透亮，现场人多眼杂，这么大一笔数额，捧着现金根本不可能安然离开。对方准备现金，原本只是用来打消普通人的疑虑，却没料到会有人一次性收进来这么巨量的硬币。
车上的工作人员本身并不在乎这笔利润落到谁手里，心底虽有几分淡淡的羡慕，但更多的却是一阵暗爽。
他侧过头扫向围观的街坊，一张张脸上写满嫉妒丶愤怒，却又束手无策。先前此起彼伏的讥讽与嘲笑，在事实面前，一瞬间尽数化为泡影。林城掏出手机搁在车边的桌面上，在全场几十道目光的死死注视之下，工作人员拿起手机操作起转帐。
这是公家配发的工作手机，他们没有半分私自挪用的权限。帐户里额度充足，但事后必须严格对帐，但凡帐目对不上，是要直接扣工资的，所以分毫不敢乱动。
滴！！！
二维码扫码成功的清脆声响响起。
听见这一声，围观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咯噔一下。有人垂下脑袋不敢再看，有人牙关咬得死死的，还有人气得双脚不停在地上跺脚，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短暂两秒的停顿过后，手机扬声器传出一连串清晰的系统提示音。
支付宝到帐。
冰冷的提示音回荡在夜色的街道上。
刹那之间，喧闹的现场彻底沦为一片死寂。
吵吵着要退回硬币丶百般刁难的街坊，全都僵在原地。
嫉妒丶懊悔丶不甘堵在喉咙口，没有一个人再发出半点声音。月光洒下来，照在一张张神色复杂的脸上。「真的到帐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用近乎气音的语气喃喃吐出这句话。
短短五个字，像一块石头重重砸进死寂的人群当中。
不少人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林城屏幕上跳出来的到帐数字，瞳孔一阵阵收缩。有人下意识往前挤了半步，想要确认那不是假象，可看清数额之后，又无力地退了回去。
王大娘嘴唇哆嗦着，理直气壮的气焰荡然无存，满心只剩下蚀骨的悔意。
要是当初自己没有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嘲讽，抓住机会把硬币拿过来，此刻拿到这笔钱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林城的父母愣在原地，呆呆望着儿子的手机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