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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虎骑着自行车，先回到了自己的职工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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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研究所分配给他的两居室，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主卧是他的住处，次卧则被他用来存放物资，这在物资匮乏的当下，算得上是格外「宽裕」的配置。
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径直走向次卧，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满满一屋子的物资映入眼帘，与屋外空空荡荡的供销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次卧的墙角，整齐地码放着几袋粮食，有面粉丶大米，还有少量的小米和玉米面，每一袋都用乾净的粗布包裹着，上面仔细地标注着数量。
这是他攒了大半年的口粮，除了自己日常所需，还特意多备了不少，就连这次何院长发放的奖金，他也第一时间换成了粮食。
粮食旁边，摆放着两个铁皮罐子，一个里面装着红糖，一个装着白糖，都是眼下极为紧缺的东西，罐口密封得严严实实，防止受潮。
靠墙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票证和零散物资：
一叠整齐的粮票，有全国通用粮票，也有地方粮票，还有几沓布票丶油票丶煤票，甚至还有少量稀缺的糖票和肥皂票，这些都是他平日里省下来，或是用奖金兑换的。
旁边放着几块包装完好的肥皂丶一小瓶煤油，还有几包茶叶，那是他特意托人弄来的，平日里自己舍不得喝。
桌子下方的柜子里，还放着几匹细布和粗布，都是居家必备的东西。
除此之外，次卧的角落里还堆着几包饼乾丶两箱水果罐头，还有一袋红枣和桂圆。
这些都是极为稀罕的东西，在当下物资紧缺的年代，普通人连见都见不到，更别说拥有了。
这些物资，大多是易虎利用自己的工资丶奖金，还有各种票证兑换来的，而这一切，都得益于他的大学室友老四王伯驹。
王伯驹家人在供销社系统任职，手里多少有些便利，加上两人交情深厚，王伯驹总会悄悄给易虎留些紧缺物资，或是帮他兑换一些难买的东西。
也正因如此，易虎才能在人人为物资发愁的当下，攒下这麽一屋子「家底」，不仅能保障自己的生活，还能在关键时刻帮衬他人。
易虎没有耽搁，走到物资堆前，仔细挑选着适合探望恩师的东西。
恩师年纪大了，身体乏力，需要补充营养，他先从铁皮罐里舀出一小袋红糖，装进乾净的纸袋里；又拿出一罐水果罐头。
水果罐头味道清甜，适合生病的人食用；接着，他又从桌子上拿起一小包茶叶和几包饼乾，都是些既能补充营养，又方便食用的东西。
眼下物资紧张，太过贵重的东西他不便拿出，这些东西虽不算极致稀有，却也是当下难得的好物，足以体现他的心意。
而且这个时候拿太贵重的东西，也有些引人注目，张主任多半也不会要。
他将挑选好的礼物仔细整理好，装进一个布包里，拎在手里，又回头看了一眼次卧的物资，轻轻带上房门。
随后，他拿起自行车钥匙，拎着布包走出职工屋，将布包放在自行车的车筐里，小心翼翼地扶好，跨上自行车，朝着水木大学教职工宿舍区的方向驶去。
此时的街头，夕阳西下。
路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焦虑，偶尔有几人提着刚从供销社抢到的少量物资，脸上会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易虎骑着自行车，车速平稳，心里盘算着见到恩师后该说些什麽。
......
教职工宿舍区拐角，不远处的小花园里。
响起凝重的交谈声，言语中带着担忧。
只见三个身着中山装丶身姿挺拔的身影，正坐在花园的石凳上，神色凝重，周身散发着久经官场的沉稳气场。
为首一人，面容刚毅，年纪大概四十多岁，坐在他左侧的男人，眉眼温和却难掩愁绪。
右侧那人，神情严谨，手持一个笔记本。
三人眉宇间满是焦灼。
「眼下的局势，越来越不容乐观了。」
温和男子率先开口，语气沉重，「国内物资匮乏愈演愈烈，粮食丶钢材丶电力缺口越来越大，不少工厂停工丶农田歉收，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
「国外又对我们实行封锁，技术丶物资进不来，咱们想要自力更生，难啊。」
他顿了顿，重重地叹了口气，「各地上报的求援电报堆了一大堆，粮食不够丶原料不足丶电力短缺，方方面面都要兼顾，可咱们的家底就这麽薄，实在是分身乏术。」
「我这经济管理委员会的工作不好做啊！」
严谨男人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神色严谨地附和道：「说得没错。」
「我财政部最近也是焦头烂额，国库空虚，各项开支都要精打细算，优先保障重工业和国防建设，民生领域的投入只能一减再减。」
「就连各地的教育丶科研经费，都要压缩，不少科研单位连基本的实验器材丶原料都凑不齐，更别说扩大研发规模了。」
「照这样下去，别说改善百姓生活，能不能稳住当前的局面，都是个问题。」
中间刚毅男子眉头紧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菸，神色愈发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沉重与不甘：「咱们建国这麽多年，辛辛苦苦打拼，就是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如今，却陷入了这样的困境。」
「我水利电力领域更是首当其冲，不少水电站丶发电厂因为煤炭短缺，只能阶段性停机，电力供应跟不上，工厂无法正常生产，百姓的基本生活也受到影响，就连冬季取暖，都成了难题。」
说着，他的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不过，也不是没有亮点。」
「最近市面上很火的那台洗衣机，就是咱们水利电力部电科院研究所研发的，不用凭票，一百块一台，短短几天就销售一空，深受百姓欢迎。」
「听说不少工人丶街坊都抢着购买，既能节省百姓洗衣的时间和力气，尤其是在寒冬腊月，能让百姓少受冻，也算是咱们在民生领域做的一件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