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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北京行部(第1/2页)
次日早朝。
一场君臣默契配合的朝堂大戏,准时开演。
待朝议稍定,林川出列躬身,朗声道:“臣林川有本启奏。”
“北平乃陛下龙兴旧地,根基深厚,又坐拥北疆咽喉,地势紧要,臣以为,宜升北平为陪都,定名北京,改北平府为顺天府。”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官员目光微动。
林川没有停顿,继续道:“北方边务繁重,民政营建,军需转运诸事,皆需专司总理,臣请裁撤北平布政司、按察司旧制,新设北京行部、北京留守行后军都督府,设六曹清吏司分理庶务。”
“同时动工营建北京城,疏浚南北大运河,以固北疆,以安天下。”
奏疏读完,朝会稍有议论,分析着应国公所奏之事的利害关系。
朱棣也是眉头微皱,故作沉吟。
林川垂手而立,心道:陛下,戏差不多就行了。
昨晚连尚书人选都敲定了,今日再装作初次听闻,多少有点考验臣子的忍耐。
见没人跳出来反对,朱棣这才缓缓点头,说道:“北平为朕旧藩,亦为北疆重地,林卿所奏,确有道理。”
“准奏,着有司依制施行。”
百官齐声应诺:“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皆是明白人。
不少人心里都清楚,皇帝这是要抬北平了。
可要说反对,还真不好反。
一来,此举名义上只是升格陪都,尊崇龙兴之地,历代帝王对旧藩旧地多有恩荣,此事并不出格。
二来,北平确实是北疆门户,蒙古诸部未定,朝廷在北方设行部、留守都督府,也能说得过去。
三来,提议之人是应国公林川,他曾任北平布政使,提出此事无非是想提拔旧部,谁敢明目张胆跳出来反对呢?
就连疯狗陈瑛都老老实实站在那,一脸微笑。
更要紧的是,靖难武勋们多出北平,丘福等一众勋贵听了此策,也是乐见其成,会鼎力支持。
北平升格,北京立制,对北方勋贵和燕藩旧臣皆是大利。
谁若反对,便等同于跟这帮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武夫别苗头。
文臣们又不傻。
跟御史吵架,顶多被参一本。
跟靖难武勋作对,那真有可能被人记在小本子上,日后找机会请你喝一壶。
于是,这场看似牵扯甚广的朝议,竟出奇顺利。
朝堂政令一出,北平改制即刻落地,整套官僚体系同步更迭。
北平府改为顺天府,北平正式定名北京,立为大明陪都。
原有北平布政司、按察司旧制裁撤,新设北京行部,规制比照朝廷六部,地位尊崇。
北京行部设尚书二人,侍郎四人,下设吏、户、礼、兵、刑、工六曹清吏司,又配郎中、员外郎、主事等职官。
民政、营建、军需、边防转运,皆归其分掌。
原先北平布政司、按察司的官员,也没有被一脚踢开,而是整批平移,填入北京行部各司之中。
这一步极要紧。
改制最怕旧人失位,新人不熟,衙门乱成一锅粥。
林川的安排则不同。
牌子换了,官署升了,职权大了,人还是那批熟手。
如此一来,政务不断,地方不乱,朝廷也能少许多麻烦,无缝对接。
朱棣亲自敲定两名行部尚书和四位侍郎。
工部尚书郭资、北平布政使赵敬业,二人调任北京行部尚书。
靖难期间,郭资是北平布政司二把手,赵敬业则是原北平知府,二人熟悉北地政务,办事稳妥,出任北京行部尚书,正合适。
四位行部侍郎,也基本是北平布政司出身的官员。
几人虽说曾是林川直系下属,却也是根正苗红的燕藩从龙旧臣,甚至有的比林川还早投靠燕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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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林川举荐,朱棣自己就定下了。
......
北平布政司衙门内。
正堂宽敞,案几摆放整齐,文书分门别类地堆在一旁。
窗外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又被廊下差役扫走。
北平布政使赵敬业安坐主位,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脸上端着封疆大吏该有的沉稳威严,不苟言笑气场十足。
下方一众知府轮番禀报属地民情,粮税,治安诸事。
赵敬业时而点头,时而发问,偶尔放下茶盏,提笔批几个字。
外人看去,只觉这位赵藩台气度深沉,不怒自威,确有坐镇一方的气象。
可老赵心里,早已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
这日子,过得真舒坦啊!
坐镇一方藩司,总揽一省庶务,百官俯首,事事请示。
比起当年困在小小县城里,整日为几斗粮、几桩案子、几个刁民头疼,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年前,赵敬业还只是个代理北平知府,整日夹着尾巴做事,连坐稳位置的底气都没有。
那时候老赵整日埋头办事,只盼着能把位置坐稳,对得起林公的提拔之恩。
后来靖难尘埃落定,燕军攻破京师,燕王登临大宝。
消息传回北平时,赵敬业是彻夜难眠,激动得浑身发热。
他身为北平留守官员,早早随林川归顺燕王,辅佐安稳地方,妥妥的从龙旧部。
凭这份资历,哪怕不算核心功臣,转正做个北平知府,总该不难。
正四品的官身,执掌重要的一府之地,手握实权,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前程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再安稳熬几年,晚年也算有了依靠。
可去年圣旨抵达北平那一刻,赵敬业才知道,自己还是格局小了。
朝廷一纸任命,直接破格擢升他为北平布政使,实打实的从二品封疆大吏,一跃成为北平最高民政长官。
当时的赵敬业,直接幸福得当场晕厥,人事不省。
醒来之后,连着三日夜不能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觉得自家祖坟冒了青烟,不知哪位祖宗在地下使了劲。
人这一生,最怕没盼头。
可一旦盼头来得太猛,也容易把人砸懵。
狂喜过后,赵敬业很快冷静下来。
他心里明白,这等破格越级的提拔,绝不是寻常朝堂流程能办到的。
如今应国公林川身居吏部高位,执掌天下铨选,又是北平旧主,在朝中话语权无人能及。
自己这份天大机缘,不用多想,定然是老上司林川一手提携。
赵敬业心里感激,也更加谨慎。
他一度以为,这就是自己仕途的顶点。
从底层官吏一路爬到藩台高位,执掌一省民政,位列封疆,这等前程,足够光耀门楣,也足够让族谱多写两页。
老赵不敢再奢求什么,每日坐镇布政司,处理政务,安抚地方,清点粮仓,整顿吏治,事事不敢懈怠,只怕辜负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提拔。
想到这些,赵敬业端起茶盏,缓缓品了一口。
下方官员还在禀报。
“禀藩台大人,通州仓储已清点完毕,今岁粮税入库较去年略增……”
赵敬业微微颔首,正要开口指导几句,一名书吏匆匆入内禀报:“藩台大人,京中传旨中使到了,已至衙门外,携圣旨而来。”
赵敬业手中茶盏一顿,不敢有半点怠慢,立刻起身整了整官袍。
确认自己没有失礼之处,这才沉声吩咐:“开中门,设香案,诸官随本官出迎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