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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段从澜,李鹤衣咬咬牙,不再犹豫,转头带着人遁入瘴林。
顷刻间,林中两人已然交锋几个来回。叶乱数道剑气扫出,被段从澜的蛸肢尽数挡下,激荡的灵气将百尺内的树木生生摧折冲翻,狂风大作,雷雨交加怒号。
相比之前在一叶天仓促交手的那次,段从澜的实力又明显提升了,估计是将瑶池的那只千年树精直接吞了,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就出来找人了。
光拼修为,叶乱打得吃力,但仍不忘抽空讲话:“尸蛸、蜃蛟,蟠桃精…你吃过的妖物还真不少,人也应该没少啃吧?”
段从澜语气冷沉:“魔修算不上人。”
“看样子是吃过了。”叶乱假惺惺地叹气,“可惜了,我说你肯定害过人,李仙师他还不信,枉费他一番信任——我问你,当初无极天灭门之劫,是不是也与你有关联?”
闻言,段从澜目光有了某种明显的变化。
叶乱抓中机会,撩剑刺向他心口,但刺中的同时也被蛸肢一鞭子抽中,劲力如遭千斤重的飞石撞击,倒飞出去后轰然砸进了地里!
这一下叫叶乱五脏六腑都似乎移了位,艰难爬起时,又是数道黑影迎面扑来,他立马闪身躲避,脸侧却还是被蛸肢的细刺活生生撕刮下一片皮肉,瞬间血肉模糊。
段从澜一招更比一招狠厉,根本是在往死里下手。
他阴恻恻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狐鼠之辈,李暻他心软捎了你一程,便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我与他的事,还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置喙。”
“是轮不到我置喙,还是怕我置喙?”叶乱讥笑,“不过你有句话的确没说错,李鹤衣他就是心太软,才会三番四次受了你这妖邪的蒙骗。”
“说来,他这辈子最不该认识的人也是你。自从认识你后,他就没遇见一件好事,雷劫、灭门、失忆、剖丹。段从澜,你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丧门星,要不是你,他堂堂仙门魁首怎会流落到这般田地?”
“轰——!!”
蛸肢再次鞭中叶乱,猛地将其抡向石壁,顿时碎石四溅。
叶乱忍痛闷哼,话却还是未停:
“你不光害他至此,还祸害他身边的其他人,到底是单纯的报复还是忌妒记恨,你自己清楚。难怪总说人妖殊途,若天底下都是你这种未得教化的孽物横行作祟,岂不乱了套了,连天道都看不下去!”
下一刻,他蓦然被段从澜掐住脖颈!钳紧的五指缓缓收拢,骨骼变形错位,发出令人牙酸的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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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从澜轻声道:“忌妒?一群骨灰都没留下的死人,还有什么可忌妒的。而且是他们不分青白、无间是非在先,本就该死,我没有做错什么。”
叶乱从后齿挤出声音:“所以无极天的人……的确是你杀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与你何干?”
段从澜眯起眼,“问了不该问的事,你也该死。”
雨山寨地势险峻,毒瘴弥漫,反倒成了掩盖行踪的助力。
李鹤衣劈翻追上来的众多蛸肢,带着女修一路向深谷奔逃。
然而越往深处走,瘴气便越浓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这毒瘴来得不寻常,又混着阴秽之气,女修的状况越来越差,脸色青黑,脚步虚浮,避毒丸竟快要不起作用了。
群芳处的符牌感应越发临近,但李鹤衣却没能探知到半点活人的灵息,鬼打墙似的在山林中乱转,终于是迷了路。
不仅如此,周遭的虫蛇毒物也多了起来,或飞或爬,密密匝匝,不断地扑袭向两人。
李鹤衣一面应对毒虫一面问:“那山鬼是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雨山寨内的一只厉鬼,擅用蛊毒,似乎还会驱虫控尸之术。”女修声息微弱,“雨山寨早几年前就被火烧没了,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扮作活人,引得师弟回去……”
李鹤衣一顿。
“被山鬼控制的尸体有何特征?”
“尸斑,尸臭,尸变。”
“变”字落下的瞬间,女修两眼突然翻白,张嘴嚎叫着撕扑而来!
李鹤衣动作却更快一步,并掌重击向她后颈,一下将人打昏了过去。倒地后,女修的双手无力瘫垂,仍在不断抽搐痉挛。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蛊虫从她耳道爬出,翅膜震颤,发出一阵刺耳的锐鸣。
李鹤衣飞出一片细叶将蛊虫击穿,但为时已晚。不过片刻,周围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数以百计的蛊虫毒蛇爬出瘴林,自四面八方朝他逼近。
李鹤衣后退半步,攥紧了手中竹杖。
封经脉的螫针只剩一根了。
若是再动用一次灵力,妖丹便彻底没了压制。以他现在这副状态,甚至不用段从澜再干预促成,立刻就会鳞变化鲛。
可叶乱还在外头,战况不明,占据上风的可能不大;女修也只悬着一口气了,眼下急需治疗,再晚半个时辰恐怕性命难保。
…还有受困的柏又青。
思虑时,一道清越明亮的笛声兀然响起,四下的蛊虫仿佛得了什么感召,齐齐停下了步足,随后竟似潮水一般缓慢退去。
李鹤衣微怔,循声看去,见雨雾中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吹着骨笛的柏又青,身后还有一只踏蹄而来的水鹿。
直到毒虫退尽,柏又青才放下了骨笛,快步上前检查了女修的伤势。给人喂下丹药后,再与李鹤衣一同将人搬上了水鹿背。
单看李鹤衣的样子,柏又青就猜到了什么,语气有些难过:“阿暻,怎么又弄得一身伤,不是说了不能再用灵力吗?”
李鹤衣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哑然道:“…抱歉。”
眼下没时间给两人叙旧,柏又青探完他的脉,略微松了口气,“好在还剩一枚螫针,还有的救。”
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只素色香囊,道:“你走后我又去寻了别的法子,钦原的螫针是再找不到了,但我得了一颗带有灵慧的熏草花种。服用运化后,可与人的元神共生,反哺滋养丹田,甚至能祛除体内的妖魔邪祟之气……只是过程会很漫长,短则耗费几十年,长则数百年。”
香囊中还装了许多驱虫避毒的灵草。连同门派符牌一起交与李鹤衣后,柏又青叮嘱:“跟着阿黄走,它会带你们出山寨。之后再去幽谷,拿着这符牌找谷主和蒲长老,他们一定会帮你的。”
李鹤衣凝眉:“你为何不走?”
“我……”柏又青握着骨笛,低声说,“我已经出不去了。”
李鹤衣问:“为什么会出不去,是那山鬼胁迫你?”
“并非他——”
柏又青刚一开口,旁边的水鹿突然嘶鸣踏蹄起来,十分焦躁,驮着女修掉头就跑。李鹤衣也感知到不对,是那些蛸肢又追上来了,当即拉起柏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