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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除非你把这蛸肢收了,先让翠鸟去把枝梢取来。”
段从澜盯着李鹤衣看了会儿,才终于收敛了蛸肢。
两只翠鸟已经淹死了一只,另一只被吓成了瑟瑟发抖的鹌鹑。直到触手蛸肢退回水中,才颤巍巍地飞落到李鹤衣肩头,听他侧头叮咛。
交代完后,李鹤衣便扬手将它放飞出去。
翠鸟一路朝浮岛飞去,扑棱棱落在三珠树上时,段从澜说:“这下总该……”
话音未落,李鹤衣突然发难,翻腕一道剑气劈向他面门,并借此机会纵身掠向湖心浮岛!然而途中,本该没入水底的触手又重新窜生而出,一下子拽住了他的脚踝。
“巧了,”岸上的段从澜冷声道,“我也不相信你。”
李鹤衣只感到一股巨力将他拽向水中,反手将触手削断,踏水奔向三珠树。水底的蛸肢接二连三地朝他拦来,又瞬间被剑气贯穿斩断。翠鸟衔着带果实的枝梢展翅飞回,而在李鹤衣即将伸手接住时,翠鸟的躯体却毫无前兆地爆开,在半空中炸成了一片猩红的血雾。
一刹那的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那颗鲜红欲滴的三珠果被震了个四分五裂,直直地落向湖中。
李鹤衣只来得及抓住其中的一瓣,随后张开嘴,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第34章恨到归时方始休(一)
李鹤衣曾捡到过一只受伤的白鸿鹄幼雏。
在江南,一座名叫红云山的小秘境。
深秋骤来雨,小鸿鹄被淋得像落汤鸡,李鹤衣以为能吃,捡回去准备给家里的露犬加餐。结果养了一段日子后,鸿鹄直接从干瘦的鸟仔长成了肥美的大公鸡,比几头露犬叠起来都高,还自以为很娇小,常常缩着脖子往李鹤衣怀里拱,差点把他攮进土里。
可竹屋就那么大,没有醴泉与练实,只住得下一个李鹤衣,容不下一只鸿鹄和一群嗷嗷待食的露犬。
所以翻了年入春后,趁某日天晴,李鹤衣将它们送归了秘境。任它们再不愿走,也没有动摇驻足。
鸟和狗虽然都送走了,但菜圃里的仙草灵药却在过冬时被霍霍了个干净,李鹤衣只能重新去找。
于是在红云山外的枫叶林中,他又捡到了昏迷不醒的王珩算。
事实证明,人照顾起来不比妖兽轻松。
尤其是王珩算这种养尊处优、骄生惯养的公子哥,一看就是哪个名门世家出来的修士,颇难应付。李鹤衣在无极天待了十多年,自小被刘刹和周作尘惯着长大,也没见染上这么多臭毛病。
等到王珩算彻底放下防备心后,两人才相安无事地共处了大半年。
然而最后的收场却潦草难看。
李鹤衣独自离开了红云山,王珩算则被王珩策等人强行带回了太奕楼。
其实在王珩算坦白自己是王家后人时,李鹤衣就意识到自己摊上了个麻烦,等王珩算又提出要带他回太奕楼时,他直接将人扫地出门了。
原因无他,李鹤衣不想入世见人。
从灭门的雷劫中侥幸得生后,他灵台受损,境界从化神后跌至金丹,剑法没有忘,修为却大不如前。虽说几十年过去,他已然接受了此事,也看淡了不少,但依旧不想被以前的故交认出来。可能有人会怜悯同情,也可能有人幸灾乐祸,两者李鹤衣都接受不了,更不想招致更多麻烦。
既然世人都当他死了,他便安安生生地避世而居就好。
王珩算却理解不了。
从前太奕楼与无极天互访期间,操千曲总说剑修都是一根筋的呆子,把萧瑟、王珩策和李鹤衣都骂进去了。李鹤衣很不认同,觉得自己聪明机灵着呢,这说法根本毫无根据。
直到他无论怎么拒绝,王珩算都不肯放弃的时候,他才对此言深以为然。
李鹤衣不得已主动找上了太奕楼。
王珩算被押走前,死死拽着他的袖子,眼中满是血丝,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我情愿从来没有见过你!”
王珩策一记手刀将其劈晕了。
李鹤衣知道王珩策认出了自己。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王珩策给他留了些体面,没有当面揭穿,只是拱袖行礼,道完歉,便带着人离开了。
一行人走后,李鹤衣耳畔仍回荡着王珩算的话。
为什么要救他?
说实话,有时李鹤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救生。
是出于好心,还是纯属消遣?似乎也不尽然。
只是他做这些事时,会安心不少,仿佛在为什么东西赎过似的。也许是想着行善积下的福报越多,越能回馈到已逝的无极天弟子身上:月师、刘刹、周作尘……没准儿来世都能投个好去处。
但王珩算这一次,李鹤衣突然不清楚自己做的是不是好事了。
自己的初衷是什么,第一次施救旁人是在什么时候,他都有些记不太清了。
离开红云山枫林后,李鹤衣在江南四处云游寻觅灵药仙材,治疗损伤的灵台,许久都没有再捡过妖兽救过生。
找齐了药材,他在白云泉一带的桐花林暂居了下来,为修补灵台做准备。
又是一年暮春雨重。
清早他去白云泉打水,途中感知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觉得古怪,便沿着溪水一路寻去,在下游找到了一个重伤倒在水中的黑衣青年。
浑身染血,魔气缭绕,似乎是个魔修。
李鹤衣转身就走,却被拽住了衣摆。
随后听见一缕气若游丝的声音:“救……”
因王珩算一事,李鹤衣其实不太想救人了。
但魔修的求生意志实在太强,哪怕昏过去也不肯放手。身上又伤得太重,右腿的割伤深可见骨,十分狰狞可怖。若他不帮忙,此人只怕就要死在今日了。
最终,李鹤衣还是将魔修搬回了住处。
他说服自己的理由是,不想每天喝的泉水变成尸水。
李鹤衣将自己的床让了出来,将魔修的伤口止血包扎好,又用涤尘诀清除了他身上的血污,发现此人竟还长得不错。
确定魔修气息平稳后,李鹤衣便自顾自地去打理药圃了,剩下的全看他个人造化。
几日后,山里又下了场雨。
院里落了一地桐花,浸了雨水湿漉漉的,不好扫。李鹤衣偷懒用剑气扫地时,听见屋内传来了重物落地的闷响。
他推门而入后,见那昏迷的魔修终于醒了,似乎是想下床,结果力不能支摔在了地上。
李鹤衣将他扶回了床上,说:“别乱动,你腿上的伤还没好。”
但魔修却没回应,直勾勾地盯着他,抓着他胳膊的手在微微发抖。
此人的眼睛生得妖异古怪,状似蛇瞳,又浑浊无神。只被盯着看了会儿,李鹤衣便觉得有些不适,蹙着眉抽走了手。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