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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头兀然刺痛了一瞬,脑中闪过一些零碎又混乱的片段。
[你…畜生……]
[…还给我。]
[把它——还给我!]
“李前辈?”
李鹤衣陡然被唤回神,这才发现段从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跟前,面露关切问:“你怎么了?”
“…没事。”李鹤衣转移了话题,“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段从澜:“我方才说,该怎么处置这具尸体。”
李鹤衣揉捏眉心,道:“直接烧了吧,免得再生出别的事端。”
胡子男的尸体被段从澜一张火符烧成了飞灰,被风卷走,半点余烬都没留下。
没过多久,桐花林中便传来一阵匆促的脚步声,是云崖和女修回来了,身后还紧跟着几个同样提着剑的青衣修士。
看见二人后,女修松了口气,云崖也双眼一亮。
“段道友,李道友!你们没事吧?”
被送出船舱后,他俩照李鹤衣的话躲远疗伤,而后又找到了其余走失的云山派弟子。短暂商谈后,女修决定领着众人折返支援,半路上听见巨响,心惊不已,更加快脚步赶了过来。
两人去而复返属实出乎李鹤衣的意料,不过尸体刚好被处理完,来的也算正巧。他颔首:“没事,已经结束了。”
闻言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各自收了武器。
船沉了,人也死了,现场只剩下一些打斗的痕迹。
看见湖上巨大的裂堑后,云崖等人惊叹不已,女修也愣道:“…这是?”
段从澜只看向李鹤衣。
李鹤衣囫囵解释了两句,女修听得似懂非懂,没再过多追问。
她简单介绍了下云山派其他人,感激道:“我叫云岚,是云崖的师姐,也是云山派的领队大弟子,方才多谢两位出手相救……”
李鹤衣还没回话,段从澜先开口了:“时候不早,先找地方过夜吧。”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夜晚的秘境妖兽活跃,最为危险。经历了白天的一番周折,众人正好都累了,于是纷纷同意。
傍晚,一行人在山麓中找了处山洞歇宿休息。
段从澜想出去觅食,李鹤衣瞧了他一眼,叮嘱:“最好别走太远。”
这句话不知哪里打动了段从澜,他弯起眉梢,道:“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
段从澜独自走了,云岚却有些迟疑:“段道友的眼睛……他一个人行动方便吗?不若让云崖跟着吧。”
李鹤衣:“不必,随他去了。”
经此一遭,李鹤衣确定段从澜不止筑基修为,大概是用什么秘法掩藏了灵气,真实境界尚且不明,但神识一定不弱,至少眼疾对他来说并无大碍。
总之,用不着操心。
云崖捡了些枯枝架火堆,云岚则带着其他人在桐花树下堆土为冢,为不幸遇害的其他船客诵经超度,以免他们化作孤魂野鬼,困于一隅。
“虽是小门小派出身,行事待人倒比某些六派弟子仁善多了。”叶乱不由感喟,“你总算救到好人了,李仙师。”
李鹤衣:“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叶乱:“…喂。”
云山派几人境界都不高,修为最低的个药修小姑娘,炼气中期,修为最高的便是云岚,筑基末期。不幸中的万幸,除了被胡子男伏袭的云岚,其他人都只受了点外伤,敷点药就行。
“嘶!”
上药时云崖痛得龇牙咧嘴:“师妹你不能轻点吗,这都什么药啊?疼死人了。”
药修翻白眼:“你这就不行了?之前岚师姐背上全是伤,敷药的时候可一声没叫。”
“我哪有师姐厉害啊,你手下留情吧……嗷!”
另外几人笑嘻嘻说“师兄好没出息”,羞怒的云崖将他们全轰去看火煮饭了。
李鹤衣拒却了云岚送来的肉汤,守坐在洞口,看着众人打闹,嘴角不自觉地有了弧度。
但很快,这点弧度又淡了下去。
叶乱睡觉去了,本该是难得清净的时间,李鹤衣心里却生出一丝莫名的感受,说不清什么,总之空荡荡的。洞内的火光与谈笑声近在眼前,又仿佛隔他很远。
出秘境之后,应当离汴中也不远了。
然后进九重洲,找到三珠树,恢复记忆,并送走叶乱。
蛊毒和妖丹解决起来也不算毫无头绪,去一趟百蛊会的事,顶多他和滇林的巫觋不熟,交涉需要多费些功夫。
可之后呢。
找回了记忆,解决完这些事后,又该如何?
昆仑无极天早已覆灭,李鹤衣曾经的师兄弟都没了,就剩他一个。他在尘世也无亲无故,自然无处可回。
修炼…没了金丹,灵台还搭不搭得起来都难说。
李鹤衣拄着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没由来有些心烦,最后干脆乱划一通,将树枝丢了出去。
他实在费解,自己失忆这些年到底干了什么,昔日六派剑魁,如今竟沦落到这个地步,说出去都没人信。
树枝落到洞外的地上,被人抬靴踩断,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让你久等了?”
李鹤衣被唤回了神,抬头看去,见是段从澜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用荷叶裹着的东西。
在他身旁坐下后,段从澜将那包荷叶递了过来,动作很是自然。
李鹤衣狐疑:“这是什么。”
段从澜:“桂花鱼。”
李鹤衣愣了下,反应过来:“你回白天那个水潭边抓鱼了?”
“是啊,那里灵气足,养出的鱼也不错,好半天才让我抓到几条。”段从澜抬了抬手,示意道:“尝尝吗?”
李鹤衣实在想象不出他这副金贵的穿扮该怎么抓鱼,不过还是伸手接过了。
荷叶是现摘的,柔韧鲜绿的叶面上还滚着水珠。拆开后,一股肉香从中溢出,热腾腾的,里面果然包着两串用红柳木串好的烤桂鱼。
但卖相奇差。
鳞似乎没刮干净,肉也烤得焦糊发黑。两条鱼看上去死得相当有怨言,空洞的鱼眼正对李鹤衣,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十分的不对劲。
李鹤衣沉默了下,选择婉拒:“我已辟谷,不必进食,你自己吃吧。”
“我方才吃过了。”段从澜探问,“怎么了,是不是烤得不太好?”
“…还行吧,熟的。”李鹤衣不太确定,“……应该是熟的。”
段从澜似乎听出了他的勉强,低下头道:“自道侣走后,我就一直在外流荡,许久没自己做过饭了……大概手艺的确生疏了。”
说这话时,段从澜的神色有几分黯然。
倘若此时叶乱还醒着,一定大骂“矫揉造作!”“烟视媚行!”“李鹤衣你万万不能被这厮迷了心智!”云云之言论。
可惜他不在,李鹤衣也不觉得段从澜是在装模作样,确实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