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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天幕-林默(十)(第1/2页)
【洪武二十六年】
【蓝玉案】
这几个带着浓烈血腥味的血红大字,仿佛是用几万颗人头硬生生砸出来的,轰然烙印在全人类的视网膜上。
这是大明初年,也是整个中国历史上,最为恐怖、株连最广的一场终极大屠杀。
开国武将集团迎来了末日。
凉国公蓝玉被剥皮实草。
一公、十三侯、二伯,连坐死者一万五千余人。
满朝文武,尤其是和军方有过哪怕一丝丝交集的官员,九族早已踏上了黄泉路。
而在这个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时刻。
天幕的镜头,猛地坠入了一处死寂的宅院。
林府,书房。
屋内,只剩下书桌中央那一盏如豆的油灯。
灯芯“噼啪”作响。
十三份落满灰尘的公文底稿,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面正中央。
这是当年林默在户部任职时,负责调拨北征军费留下的签收存根。
林默就坐在书桌前。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木柄裁纸小刀。
右手边,是一个粗糙的瓷碗,里面装满了黏稠如漆的黑色墨汁。
“他要干什么?”
“销毁罪证?老朱查账查不到公文,会直接把他满门抄斩的啊!”
全球几十亿观众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天幕。
画面中。
林默缓缓伸出手,翻开了第一份公文底稿。
目光如炬,一寸一寸地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扫过。
突然。
他的视线死死盯住了行文中间的五个字。
【凉国公蓝玉】
这是当年军费签收人的名讳。
在洪武二十六年,这五个字,就是全大明最烈性的炸药,谁碰谁死!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他握紧了那把裁纸小刀。
刀尖向下,精准地抵在了“凉国公蓝玉”那五个字的表层纸面上。
没有划破。
也没有刺穿。
林默的手腕以一种微小、近乎抽搐的频率,开始向下发力。
“刺啦——”
细微的摩擦声,在死寂的书房里被天幕无限放大。
全世界的观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竟然在刮纸!
刀尖贴着宣纸的纹理,硬生生地将写有字迹的那薄薄一层纸张纤维,给一点点刮了下来!
这需要变态的肌肉掌控力。
稍有不慎,纸张刮穿,整份公文就成了毁坏御用文书的铁证!
林默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砸在手背上,他都恍若未觉。
片刻后。
原先那五个字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个长宽半寸、微微凹陷的毛糙浅坑。
林默放下小刀。
拿起身旁的紫毫毛笔,在粗瓷碗里蘸满浓墨。
笔尖悬在那个浅坑上方。
稳准狠地一点!
黑墨瞬间渗透了毛糙的纸张纤维,将其化作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墨团。
仿佛是不小心滴落的一滴墨汁。
紧接着。
林默在黑墨团右侧狭窄的空白处,用蝇头小楷,硬生生挤进去了三个字。
【右路军】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这份底稿放在一旁。
继续翻开下一份。
找字。
下刀。
刮去纤维。
涂墨。
写上右路军。
整整一个通宵!
林默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没有感情的机器,在昏暗的油灯下,硬生生刮除了十三份公文上足足几百处关于“蓝玉”和相关武将的名字!
书桌上,落满了带着墨迹的纸屑微尘。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试图穿透黑布的缝隙时。
那道穿透灵魂的男声旁白,带着一种极度荒谬的震撼感,轰然降临!
“在洪武朝,毁坏公文是死罪。”
“林默深知这一点。”
“所以,他没有烧毁任何一份底稿。”
“他像一只受惊到了极点、却又聪明到了极点的鼹鼠。”
“在这个血流成河的夜晚,他用物理手段,将自己与那场惊天大案之间的因果链,一寸一寸地,彻底切断!”
轰——!
全人类的头皮在这一刻疯狂发麻!
现实世界中。
无边无际的弹幕瞬间撑爆了所有人的视网膜!
“卧槽卧槽卧槽!!!这特么叫物理消灭因果律武器?!”
“神级微雕大师!这手稳得,在现代高低是个顶级脑外科主刀医生!”
“老朱查账:钱去哪了?右路军,没毛病。蓝玉呢?账本上没这个人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天幕-林默(十)(第2/2页)
“大明第一物理切割大师!为了九族,硬生生把底稿给刮穿了!”
“蓝玉:我拿了钱,但我失去了名字。林默:对不起了老蓝,借你的存在感一用,我九族还想多活几年。”
但这还没完!
天幕的画面根本不给全人类喘息的机会。
光影猛地一闪。
镜头直接切入了林府最深处的内室。
刺鼻的檀香味道,仿佛隔着屏幕都能熏得人睁不开眼。
内室正中央。
金丝楠木供桌上,那个装殓着“半个御赐烧饼”的紫檀木盒,被恭恭敬敬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而在供桌前方。
赫然换上了一个足足有两尺多高、腰身粗大无比的巨型黄铜香炉!
画面一角,贴心地打出了一行时间标注:
【蓝玉案爆发第三十天】
全世界观众彻底看傻了。
那尊巨型香炉里,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燃烧殆尽的红色线香底端。
厚重的香灰,像是一座小型火山。
不仅填满了整个两尺高的香炉,甚至还溢出了香炉边缘,足足堆高了三寸!
整个供桌的木质表面,全都被厚厚的一层白色香灰彻底掩埋!
这得是一天磕多少个头,上多少炷香,才能烧出这种火葬场一样的规模?!
镜头拉近。
林默正双膝死死地钉在蒲团上。
他手里攥着三根手指粗细的线香。
在一旁的烛火上点燃。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疲惫却又虔诚的脸。
他双手高举线香。
身体前倾。
用力地将线香插进那已经快要无处下手的香灰堆里。
然后。
“砰!”
“砰!”
“砰!”
对着那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半块烧饼,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起步,再点香,再磕头。
动作机械,眼神狂热。
仿佛那半个烧饼才是大明朝真正的玉皇大帝。
现实世界,江景大平层。
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宁怀里的抱枕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她张大了嘴巴,目光呆滞地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堆积如山的香炉,又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默。
半天,硬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我咋不记得,你烧了这么多?”
沙发上。
林默淡定地拿起遥控器。
“滴。”
调高了电视的音量。
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屏幕里那个疯狂磕头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别这么看着我。”
林默抓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蓝玉案牵扯了上万人,锦衣卫的缇骑天天在街上抓人,诏狱的血水都流到大街上了。”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巨大的香炉。
“那段时间,锦衣卫每天十二个时辰盯着我的宅子。”
“老朱生性多疑,只要我和武将有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哪怕只是咳嗽一声,明天锦衣卫就能破门而入。”
林默冷笑。
“但我把一天上三次香,直接加码到了一天三十次。”
“锦衣卫把密报递上去。”
“老朱在宫里看密报的时候,看到这上面写着,户部右侍郎林默,面对蓝玉大案毫无反应,每天只顾着在内室里给半个干烧饼疯狂磕头。”
林默转过头,看着苏婉宁,眼神里满是通透。
“你觉得,老朱还会怀疑我和那些拥兵自重、骄横跋扈的开国武将有牵连吗?”
“武将造反需要脑子和胆子。”
“而老朱看到的林默,是一个只配对着剩饭磕头的纯种怂包。”
而视网膜上的弹幕已经彻底看不清具体的字句,只剩下一片五颜六色的残影疯狂滑动!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这特么是把锦衣卫当成自己的贴身保镖在用啊!”
“烧饼:大哥,别拜了!再拜我特么真要在盒子里结丹显灵了!”
“蓝玉案期间林默的香炉:别看了,我快烧化了!”
“林默:蓝玉是谁?我不认识,我的世界里只有右路军和我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半个烧饼!”
“老朱:这小子虽然废,但对朕是真的忠诚啊!连朕吃剩的烧饼都供出包浆了,这能是造反的人?”
“极致的物理隔离+极致的精神伪装=九族无忧!”
“苟道万古如长夜,林默一出亮瞎眼!这操作,阎王看了都得撕生死簿!”
画面中。
林默还在磕头。
香灰在空气中弥漫。
那半个静静躺在紫檀木盒里的烧饼,在火光的映照下,竟诡异地散发出了一丝属于护身神器的庄严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