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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丹青秘辛自曝,碎骨僧骤然现身(第1/2页)
姜丹青的手指还指着苏意怀里的苦种。
“你知道你怀里那块石头一旦完全苏醒——会招来什么东西吗?”
殿内没有人回答。
不是不敢回答,是不知道答案。
在场的内门长老里有人连“矿局”两个字都没听说过,更不知道三十六重天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收割这颗种了三千年的人间苦果。
苏意没有回答。
他右臂魂晶痕迹在姜丹青指向苦种的瞬间骤然亮起——不是自主激发,是矿神在他体内发出的自动预警。
矿神从姜丹青身上感应到了同源的力量——不是魂晶钉那种后天炼制的魂晶造物,而是更古老的、和苦种同根同源的“看种人”印记。
这老头的身体里也嵌着苦种碎片,嵌了三千年。
姜丹青收回了手指。
他体外悬浮的三把无柄飞剑开始缓缓转动,剑尖在转动中各自锁定了目标——一把对准苏意眉心,一把对准咽喉,一把对准右臂魂晶痕迹最亮的位置。
不是威胁的姿态,是准备的姿态。
只要苏意动一下,三剑齐发。
“两百年。”
姜丹青缓步走进正殿,脚底板踩在碎裂的青铜门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扇门板在他脚下像一块干裂的树皮,每踩一脚就碎开一圈裂纹。
他边走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矿石砸在铁砧上,在正殿穹顶下反复回荡,“老夫两百年没踏进这座正殿了。”
他走到水晶棺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顾长河胸口的魂晶钉。
那根只露出半指长的钉尾在他目光下轻轻震了一下,钉身上的符文亮了一瞬又熄灭,像老旧的灯盏被人吹了口气。
“顾长河躺着。
顾三元死了。
顾南薰坐在轮椅上。”
他一个一个数过来,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旧清单,“顾家三代人守着苦种的秘密,没一个敢碰它。”
他转过头,看向苏意。
“你一个矿奴,进青云宗不到七天,就把苦种抱出来了。”
他的目光从苏意脸上移到苏意右臂的魂晶痕迹上,在那条暗金色的光纹上停了好一阵。
然后他看了一眼水晶棺里顾长河胸口的钉子,又看了一眼苏意,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打制的旧物。
“顾长河的钉子也是老夫打的。”
顾南薰猛地抬头。
她扶在棺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在棺沿上刮出一道细痕。
她只知道丈夫胸口的钉子是厉怨打的——厉怨四十年前亲口说“这一钉能封住晶化”。
她从未听说过姜丹青经手。
“四十年前他背着老夫偷进秘境想挖苦种。”
姜丹青没有看顾南薰,语气不变,“被苦种反噬,元婴晶化。
他不敢找厉怨,直接找到了老夫——他知道厉怨的魂晶钉技术是偷我的,找厉怨不如找本主。
老夫跟他说,钉子可以打,但钉进去就不能拔。
他选了钉。”
顾南薰轮椅往后滑了半尺。
轮子碾过青石板上一道碎裂纹,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她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守了四十年的丈夫,在钉钉子之前就知道钉进去不能拔——但顾长河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姜丹青没有再看她。
他转向苏意,目光落在苏意右臂上发光的魂晶痕迹上。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叹了口气。
叹息声很轻,但从他那副干枯的身板里呼出来时,体外三把飞剑同时停了一瞬。
“矿神能在你体内存活——两半归一还没把你撑爆,证明你能承载它。
三千年了,矿神第一次完整认主。”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反而有一丝奇异的惋惜,像一个老铁匠看见了一块好料却来得太晚,“如果早两百年遇到你,老夫或许不用在地下炼器台里熬两百年。”
话音顿住。
话锋一转。
“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他抬手指着苏意怀里的苦种,枯瘦的指尖在暗红色光芒下映得发黑,“矿神归一,苦种苏醒——你知不知道你怀里那块石头的魂力波动已经传到了三十六重天之外?
矿局上使不是传说,是真的存在。
三千年前他们派老夫来看种,老夫花了三千年才把苦种的气息压到最低。
你倒好,不到七天就把它抱出来了。”
他说“矿局上使”四个字时,三把飞剑同时压低了三寸。
不是攻击,是防御。
这个半步元婴的老怪物在提到自己的旧主时,身体的本能反应不是战意,是戒备。
苏意往前迈了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丹青秘辛自曝,碎骨僧骤然现身(第2/2页)
他右臂魂晶痕迹全部点亮,矿神之力从骨骼深处涌上来,在拳背上凝成暗红色的纹路。
苦种在他怀里发出低沉的心跳声,和他右臂的脉动完全同步。
他盯着姜丹青,没有后退,没有行礼,没有叫“姜老祖”。
“你说你封苦种是为了阻挡矿局收割。”
苏意把苦种放在水晶棺边,石皮上的裂纹和棺中人胸口的钉尾在同一频率明暗交替,“但你封苦种的办法,是用魂晶钉把一个姑娘的心脏钉了三千年。”
姜丹青眼角微眯。
“你封的是苦种,还是你自己的秘密?”
正殿穹顶下的空气凝住了。
罗松大长老的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掌心已经捏了一枚灵符——不是攻击符,是护符。
他在青云宗活了一百多年,从没听过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姜老祖说话。
厉怨站在姜丹青身后,脸色铁青,但他不敢插嘴。
不是不想插,是不敢——他偷了姜丹青的魂晶钉技术,此刻在姜丹青面前每多站一息都像踩在刀刃上。
姜丹青没有动怒。
他只是沉默,沉默了很久。
体外悬浮的三把飞剑无声无息地又压低了一寸,剑尖几乎贴到地面。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干涩,干涩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
“你见过纪九了。
她的心脏还在跳。”
苏意没有否认。
“那根钉子老夫打了两百年。
不是杀她——是封她。
苦种里封着三千矿奴的死前怨念,那些怨念三千年没散,只要心脏一跳,苦种就往外发一次信号。
矿局上使能感知到那个信号。
老夫钉住她的心脏,不是为了封苦种——是为了封住那颗心脏往外发信号的频率。
钉得越深,信号越弱。”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摊开掌心。
掌心正中央有一道三寸长的旧伤疤,从掌根一直拉到食指根部,伤口愈合后的疤痕泛着暗红色的晶光——那是亲手将魂晶钉打入纪九心脏时被反噬留下的。
三千年了,伤口早就愈合了,但晶化的痕迹永远嵌在骨头上。
“老夫承认。
这颗钉子冷血、残忍、不是人干的事。”
姜丹青把手收回去,重新垂在身侧,“但老夫问了纪九——问过。
在钉下去之前,老夫跟她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魂晶钉可以封住心脏的求救信号。
第二句:钉进去就不能拔,一拔信号就会爆发。
第三句——”
他停顿了一息。
“第三句:你愿意吗?”
殿内没有人说话。
“她说愿意。”
姜丹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三把飞剑同时停止了旋转,“因为她知道,如果不封住苦种,三千矿奴的死就白死了——矿局上使一来,不只是矿奴,整个青云山脉所有活人都会被当成肥料灌进苦种里。
她和那三百个死在矿坑里的矿奴,用三千年的沉默换了这片山脉里所有人的命。”
苏意右臂上的魂晶光芒没有熄灭。
他看着姜丹青掌心里那道晶化伤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让姜丹青眼角抽动的话。
“你说钉下去之前问过她——那钉下去之后的这两百年,你去看过她吗?”
姜丹青没有回答。
但体外那三把飞剑同时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嗡鸣。
不是攻击,是抖。
握剑的人在抖,飞剑就会抖。
正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骨骼摩擦的声响——咔、咔、咔,节奏缓慢而有规律,像有人在黑暗中一根一根掰自己的手指关节。
这声音苏意认得。
碎骨僧。
僧袍下摆先拖过殿门碎裂的门槛,灰白色的粗布上沾着矿道深处的矿渣和不知从哪里蹭到的暗色血迹。
他佝偻着身子跨过地上碎落的青铜门板,每走一步,僧袍下包裹的骨骼就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碎裂与重组声——第四十九次。
苏意能听出来,这次碎裂的声音比在流放之地时更深沉,骨骼的密度又增加了。
碎骨僧抬起头,那双凹陷的眼窝在殿内灵灯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没有对苏意说话,也没有对顾南薰说话,甚至没有看厉怨。
他直接看向姜丹青。
“你那个炼器台上的三十三个矿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还活着。”
殿内所有长老全部僵住了。
“我刚从下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