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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李成的转达(第1/2页)
母亲的哭喊录音，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陈默心中激起了汹涌的波澜。但他最终，还是用他那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将这股波澜压制了下去。他没有回复，没有回电，更没有去见他们。他选择了用沉默，来回应母亲的哭喊。
日子一天天过去，振山科技的整合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新盟友的加入，也为他的商业版图注入了新的活力。他几乎快要忘记了，那段录音带来的冲击。
直到两周后的一个傍晚，李成再次打来了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时，陈默正在审阅一份关于振山科技新产品研发计划的报告。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陈总，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跟您说一下。”李成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斟酌，仿佛在掂量着每一个字的重量，“今天下午，我又去探望了王先生和王女士。临走的时候，王先生……他叫住了我。”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父亲主动叫住李成，这在他最近的记忆中，几乎从未发生过。自从那次在会客室被拒绝后，父亲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几乎不与任何人主动交流。他每天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从卧室到阳台，再从阳台到客厅。他偶尔会看看电视，但更多的时候，只是坐在那里发呆，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
“他跟您说什么了？”陈默问道，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拍。
李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王先生他……他叫住我的时候，我正在跟王女士道别。王女士又哭了，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关于您的话。王先生一开始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阳台上抽烟，一言不发。但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客厅里。”
李成顿了顿，继续说道：“他看起来……很憔悴。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不少。他的眼睛，有些红肿，好像……也哭过。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很沙哑，很低沉，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一样。”
“他说：‘小李，麻烦你帮我转告默默……’他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仿佛在积蓄着勇气。然后，他才继续说道：‘告诉他，我知道自己没脸见他，也不奢求他的原谅。我和他妈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让他不用担心。让他……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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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默没有说话。他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霓虹灯点缀得璀璨夺目的城市夜景。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深处，却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悄然松动。
他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以为，父亲会像母亲一样，哭喊着求他原谅，或者像以前一样，用沉默来对抗他。他以为，父亲会像在云顶会所时那样，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指责他的不孝和叛逆。但他没想到，父亲会用这样一种平静的、近乎卑微的语气，来表达对他的关心。
那是一种彻底认输后的平静。一种失去了所有骄傲和尊严后，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父爱的流露。
他沉默了很久，仿佛在消化着李成转达的那番话。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便挂断了电话。
他依旧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但此刻，那些闪烁的霓虹灯，在他眼中，却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他缓缓地抬起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他想起父亲那双浑浊而无神的眼睛，想起父亲那佝偻而沉默的背影，想起父亲在云顶会所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想起父亲刚才那句“让他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碰撞，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困惑。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做出一个决定。是继续用冷漠和距离，来保护自己，还是试着去打开那扇已经关闭已久的心门？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需要时间，去好好地想一想。他需要时间，去消化父亲这番突如其来的、平静而卑微的关心。他需要时间，去重新审视自己与父母之间的关系。他需要时间，去找到那个能够让自己心安、也能够让父母安心的平衡点。
他缓缓地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他没有再看那份关于振山科技的报告，而是拿起桌上的一张白纸，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让他们安心养老。”
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或许是自己能够给出的、最好的答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