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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冥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微微眯起，总觉得她有一瞬间说不上来的变化，让他内心莫名不适。
黄玲离开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没有直接回去，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看着手机屏幕上马赛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下午他发的“晚上想吃什么？”带了一个知错的表情包闹，她一直没回。
她打了一行字：“你在哪？我过来找你。”发出去之后没几秒，马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忙完了？”他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忙完了。”黄玲放缓了声音说：“你在家？”
“我在排练厅旁边的那个小酒馆，就是上次我们去的那个，你饿不饿？我给你点个面？”
黄玲听着他声音里那股试探卑微的劲儿，心里忽然觉得有些酸。
“好。”她说：“我十五分钟到。”
小酒馆的灯光还是昏黄的，角落里的吉他手在弹一首慢歌。
黄玲推门进去的时候，马赛已经坐在靠墙的小桌旁边，桌上摆着刚上来的两碗面，还有两杯啤酒。
黄玲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
汤底暖得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她吃了一口，放下筷子，看着马赛。
马赛也看着她，两人突然齐齐开口。
“对不起我...”
“马赛我...”
两人又齐齐打住，马赛笑了下：“你先说。”
“我最近状态不太好。”黄玲跟他道歉，“排练厅里的东西写不出来，严小姐那边催得紧，医院那边又不能不去，我的情绪很糟糕。”
马赛的手在桌面上微微握紧了一下，“我也是，我不该说那些贬低你的难听话，对不起，我当时只是吃醋了，我也知道你是在解决问题，我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我今天跟络冥聊了一下，”黄玲说：“他对我的创作确实有很大的帮助，他是一个非常优秀，也是你口中和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我和他之间就是上下级的关系，之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他不会爱上我，我也知道我该爱谁。”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眼睛是冲着他看的，那句爱谁的指向性很明显了。
马赛有些意外，同时又很欣喜，“我也为我的冲动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只是你太优秀了才让我没安全感。”
“我会安排时间和你约会。”她说：“以后你约我吃饭，只要我有空，我都会来，如果你不想我每天晚上都往医院跑，我也可以跟你提前说好时间和安排，我们是男女朋友，你有权利表达你的想法。“
马赛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他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了黄玲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多年握着螺丝刀和扳手磨出来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他说：“我只是觉得你这段时间太累了，像把自己劈成了两半。”
黄玲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从她的手背渗进来。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里，有一些是她反复告诉自己，用来抵抗那些她不想承认的东西的。
但她把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好像真的有了一些说服力。
“我知道。”黄玲反握了一下他的手，“以后不会了。”
马赛笑了松开她的手，把啤酒杯推到她面前，“那这杯算和解酒。“
黄玲端起啤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她打了一个小小的颤。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这样很好，马赛是普通人，她也是普通人，他们的生活应该就是这样的，小酒馆，热汤面，下班后一起回家，周末看场电影、工资卡放在同一个抽屉里。
她对自己说，这才是她该过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