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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顾无忧意外。
玉清继续道：“她已引发天道气息，当然是成功了，此时丹田内一颗金丹圆融饱满，只需补足真元和损耗的心神便能醒转。短短两年时间，从一个普通人修炼成金丹，为师自诩了解先天灵体，依然感到匪夷所思。”
顾无忧并没有丝毫放松，因为玉清脸色依然凝重。
果然，玉清语气一转：“但她强行突破……换成别人无非失败而已，出不了大事。先天灵体就截然不同，决心足够，是可以化不可能为可能的。”
说到这儿，玉清瞪了顾无忧一眼。
顾无忧明白他的意思，吕暄的决心从何而来？还不是因为顾无忧要去无量山，她非要凑这个热闹。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顾无忧宁愿先不去查看老道。
反正自己去不去无量山，师父的死活早已注定，如果露了馅，现在坟头的草都长老高了——如果无量山修士肯埋葬一个骗子的话。
玉清：“修为不够而强行结丹，不成功无所谓，一旦成功就必须承担后果。吕暄的修炼根基已被封锁，从此永远止步于金丹！”
封锁，不等于毁掉。
就像当初马乘风锁住顾无忧的丹田，还能被修士高人解开，无非麻烦点，要耗费些精力和修为而已。
然而天道的封锁，谁能解开？
玉清先前喂吕暄的丹药，可不是治疗，只是补充法力而已。从聚元突破到金丹，真元性质再次发生巨大变化，况且光结丹就能用掉大约九成真元。
一个问题，天道为什么不直接损毁根基呢？
因为那不符合天道的基本法则。
有得有失是天道运行的基础，它当然不会违反自己的规则。这也是修炼能存在的根本，修行人挖天道的墙角，它并不能大手一挥直接抹杀，必须在规则之内行事。
吕暄得到的是金丹修为，失去是根基。
然而如果根基毁了，金丹修为又如何能保持住？一个失去根基的金丹高人，显然缺乏合理性。
所以只能封锁住根基，让吕暄的金丹修为合情合理，同时又夺走她进步的机会。
顾无忧大惊失色：“这也太狠了吧！”
玉清苦笑叹息。
他对吕暄寄予厚望，最不愿现在的事情发生。然而平心而论，天道的处置其实很公平，拥有先天灵体而不知珍惜，非要强行突破，天道干嘛一直惯着你？
逆天可不是这么个逆法。
顾无忧：“难道就没有补救措施？”
玉清黯然摇头。
“这不公平！”顾无忧叫道，“先天灵气又怎样？贼老天不乐意就让她突破失败呗，多大点事儿啊。允许她成功，接着惩罚她，这他玛的是钓鱼执法呐。”
玉清并未阻止顾无忧。
一来没那个心情，二来，骂老天真不算事儿。
还是那句话，天道是规则集合体，它不会因为你骂它而生气，也不会因为你奉承它就对你青眼有加。它唯一在乎的，只有规则。
“不许诋毁我家兄长！”小机灵的传音突兀响起。
正常情况下，顾无忧当然会担心，小机灵的传音被玉清这种档次的高人察觉。然而现在他急怒攻心，吕暄的前程被夺走了啊，最多只能活四百岁，还担心个屁！
“道爷就骂了，怎么着吧。”顾无忧对着储物戒传音，“有本事打个雷劈死我啊！”
打雷是不可能打雷的。
现在是初春，打雷同样违背天道法则。
尽管心情不好，玉清还是发现了顾无忧对储物戒传音的怪异行为。这徒弟显然是气疯了，玉清心想。
没等着雷劈的顾无忧，越发对所谓的天道大放厥词。
玉清和赢樱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骂街。
毫无意义，何必呢？
骂了足足半柱香，顾无忧才悻悻然住嘴，嘟囔道：“止步金丹就止步金丹吧，好歹比普通人多活好几百岁呢，不亏。”
吕暄说过的阿q精神，再次被顾无忧熟练运用。
这方面他确实有独特“天赋”，因为和老道混江湖时虽然没听过精神胜利法，却像道祖说的“日用而不自知”。
“没志气。”小机灵鄙夷道，“再者说了，这事儿分明都怪你。”
顾无忧沮丧传音：“是我的锅，我该早叫师尊来。”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吕暄强行突破，可以成功也可以失败，只凭天道决定。那么天道赐予吕暄先天灵体，为什么忽然又坑她，让她成功然后处罚呢？”
顾无忧：“不是说，先天灵体能化不可能为可能么？”
“别人说你就信呀？”小机灵乐了，“你真以为，你们觉得自己在逆天，就一定是逆天？幼稚。请问修炼天赋是哪来的，机缘是谁给的？没错，都是我家天道兄长。万物都在天道掌控之下，奇迹也必须天道允许才能发生。”
顾无忧被小机灵说愣了。
小机灵的话不是有道理，是很有道理。
无论道士还是修士，都认同天赋、机缘来自天道赐予，包括野兽成妖——试想都是老虎，凭什么王锋就能化形为人，别的老虎哪儿比他差了？
既然如此，逆天之说又从何而来？
这玩意儿其实和阴曹地府、祭祀祖先有点类似，都这么讲，时间长了即使自相矛盾，也会被当成公理。
当然上古大能肯定不是傻子，他们留下修炼法诀，又明确说修炼是逆天而行，必定有后人没搞清的道理。
毕竟凡人揣测上天太可笑，具体怎么回事谁又清楚呢。
顾无忧又是对储物戒传音，又是愣神，不引起玉清的主意才怪。而且瞧他的做派，似乎真在和谁传音对话？然而玉清暗中展开神识，愣是没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这可不是好现象。
妙音宗的地盘上，竟然疑似潜伏着一个未知的家伙，连玉清这一宗之主都发现不了……他如何能接受？
玉清不动声色间，神识便牢牢锁住顾无忧。
只要顾无忧再传音，玉清自然就能截获内容，进而间接获取信息，判断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东西。
顾无忧：“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小机灵：“很简单，天道之所以坑吕暄，是因为你死活不肯修炼它赐予的法诀。”
“少忽悠道爷。”顾无忧不以为然，“咱先不提天道是不是真有你说得那么小心眼，我不修炼法诀，它可以惩罚我，坑吕暄算怎么回事？”
“哦？那凡人碰上作恶的家伙，诅咒人家生儿子没**，小孩又招谁惹谁了？”
顾无忧气笑了：“这是一回事吗？”
“天道自然不会响应凡人的祈求，但凡人之所以这样做，正因为天道法则就是如此运行的啊——你可以称之为生灵的直觉，当然这种直觉也是天道赐予的哦。”
顾无忧依然不相信小机灵。
即使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土人，小机灵的说法对他来讲也过于玄幻。如果上天有脾气，道祖说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岂不是完全错了？
而且，小机灵太热心了。
哄骗、威胁……种种手段都用上，一门心思忽悠顾无忧修炼那套所谓天道赐予的高明法诀。
顾无忧不得不怀疑，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小机灵：“你有充分理由怀疑我，但万一有用呢，万一修炼法诀就能让天道开心，撤销对吕暄的惩罚呢？试一下又不会掉块肉。退一步讲就算真会掉块肉，明知吕暄还有救，你真能做到眼睁睁看着她没了前途无动于衷？”
顾无忧迟疑不定，满脸纠结。
“无忧。”玉清沉声道，“你在和谁说话？”
先前锁定顾无忧，玉清很快便惊诧的发现，他不仅发现不了隐藏的存在，甚至连顾无忧的传音也无法截获！
这完全讲不通啊。
对方修为再高，或许能做到传音而不被玉清捕捉到，也绝对不可能帮顾无忧隐藏传音内容。反正玉清做不到，他可是堂堂还虚境界，再往上一步便是合道高人了。
顾无忧怔了怔，并不是很为难，抬起手掌：“是它。”
是的，相对于小机灵，顾无忧更信任玉清。
如果小机灵没三番五次蛊惑他修炼奇怪的法诀，顾无忧自然不会把它的存在告诉玉清，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不说，还涉及到吕暄的来历。
现在吕暄根基被封，小机灵又很不对劲，顾无忧觉得没必要继续隐瞒了。
毕竟师尊对自己和吕暄着实不错。
玉清一开始就察觉到，顾无忧传音的对象是储物戒。而且这储物戒的来历，顾无忧也告诉过他——太浩宗一位前辈高人赐予。
玉清更知道，那不愿透露姓名的太浩宗高人，正是太浩道院院长宏三。
宏三不肯表明身份，玉清尽管不理解为什么，却决定也装糊涂，反正顾无忧又没问他。
“储物戒会说话？”玉清疑惑。
顾无忧：“不是储物戒，是里面的东西。”
玉清：“什么东西？”
“电脑。”
“啥？”
“嗯……就是仙舟的器灵。”
顾无忧只能这样解释，玉清当然不可能懂什么叫电脑。话说回来，难道顾无忧就很懂？其实这也是他的理解啊。
“仙舟的器灵！”玉清震惊。
仙舟的来历目前依然没定论，根据太浩宗传来的信息，宏三断定它不是白魔的东西。至于到底是什么，据说太浩宗组织了一个团队，正在神虚峰周边调查。
器灵是非常罕见的。
例如妙音宗算是中等宗门，无数年的积累下，也没弄到拥有器灵的法宝。
如果仙舟真是“仙舟”，那么神仙的法宝拥有器灵，似乎不奇怪。问题是玉清根本不相信神仙下凡一说，除了无量山，其他宗门就没一个信的。
况且，器灵传音就能瞒过还虚高人？
玉清可不这样认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