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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8章当众蔑视?(第1/2页)
桌案上整齐地码着宣纸、墨锭、各式毛笔。
有狼毫、兼毫、羊毫。
分门别类插在青瓷笔洗里。
几方砚台里的墨汁还冒着热气。
混着山雾的潮气。
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
闻着就让人心静。
【这案几!目测得有三米长吧?是整块木头做的吗?豪横!】
【那墨锭看着就不一般。
我爷爷说过好墨磨出来的汁是发蓝的。
你们看案上那砚台里的!】
【好多人啊……都是大佬吗?那个戴眼镜的胖掌柜看着好眼熟。
是不是津门书画城的李老板?】
【唐老师镜头给低点!想看看他们用的笔是什么牌子的!】
唐言悄悄调整了相机角度。
镜头掠过案几上的笔墨。
引来弹幕一阵惊叹。
院子里早已聚了三十多人。
有头发花白的老者。
拄着拐杖坐在竹椅上。
手里捧着茶盏论着笔法。
也有三十多岁的中青年。
围在案几旁。
盯着刚写好的字点评。
还有几个年轻弟子。
正蹲在院角的老槐树下。
用山泉水洗笔。
墨汁顺着石板缝流进花圃。
竟滋养得那丛兰草格外精神。
叶片绿得发亮。
人群最密处。
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青年正挥毫泼墨。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
面容俊朗。
眉宇间带着股桀骜的锐气。
袖口挽着。
露出腕上的玉镯。
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他笔下的行草如龙蛇游走。
笔锋扫过宣纸。
发出簌簌的轻响。
墨色浓淡相宜。
引得周围人阵阵赞叹。
“勋旸这字,越发有萧老的风骨了!你看这竖钩。
跟萧老年轻时写的《松风帖》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藏锋处像裹着惊雷。
露锋时又像出鞘的剑!”
说话的是个胖掌柜。
戴着副圆框眼镜。
正是津门来的李掌柜。
手里还捧着卷古帖。
显然是刚跟人讨来的。
“不愧是青年才俊,这笔力,怕是老一辈都得服!我听说他前阵子临的《自叙帖》,连京城的陈老都点头称赞,说‘狂草里藏着规矩,后生可畏’呢!”
“要我说啊,再过十年,中原书坛就得看谷先生的了!现在那些所谓的名家,写出来的字跟描红似的,哪有这般灵气?”
谷勋旸放下笔,嘴角噙着抹淡笑,用雪白的绢帕擦了擦指尖的墨渍。
他目光越过人群,恰好与唐言对上,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意,像冰锥刺了一下,随即又换上副温和的表情,对着萧耘鸿和卢象清拱手:
“师父,卢老。”
见到萧耘鸿和卢象清,众人纷纷围拢过来行礼。
京里的陈老拄着拐杖站起来,咳嗽两声:
“萧老,卢老!今天这雅集,有你们二位在,才算真正圆满啊!”
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跟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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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老可是稀客,有您在,我们也能沾沾光,听听您对古琴与书法的见解。
听说您新得了张唐琴,音色绝了,什么时候能赏我们耳福?”
“是啊是啊,卢老上次在沪上说‘琴音如笔意,缓急皆有法’,我到现在还记着呢!”
卢象清笑着回礼,和几个相熟的老者寒暄起来。
唐言站在他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却敏锐地察觉到几道不友善的视线。
谷勋旸身边的几个年轻人,正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那就是卢老带来的年轻人?看着跟个学生似的,穿着休闲装,连正装都没穿,也配得上今天如此大的场面?”
说话的是个留着分头的青年,是谷勋旸的师弟,语气里满是鄙夷。
“我听仇师兄说,就是个靠着卢老混脸熟的,上次出事还是咱们师傅帮他解围。
听说他是个画画的?呵,画画的也敢来萧老的书院,真是笑话!”
另一个穿蓝布衫的弟子接话,声音不大,却故意让周围的人听见。
“画画的?”
有人低笑:
“难怪看着一身匠土气,书法是笔墨见心性,哪是那些涂涂抹抹的功夫能比的?
谷师兄今天怕是要露一手,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原来他们竟知道自己习画。唐言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书法圈与画坛积怨已久,前者说后者“失了笔墨根本,只剩些花架子”,后者笑前者“固守陈规,不懂变通”,明里暗里较劲了多少年。
看来这些人早已把他归为“画坛异类”,打心底里瞧不上。
“卢老,这位是?”
一个穿着湖蓝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是谷勋旸的同门师兄仇景湖,在中原省书协挂着骨干的头衔,袖口绣着暗纹,看着比旁人精致些。
他的目光落在唐言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卢老今日登门拜访萧公,乃是书法界的盛事,您素来眼光卓绝,今日怎带了个后生晚辈前来?”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的宣纸上轻轻点着,点在“笔法”二字的捺画末端,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
“书法一道,讲究数十年笔墨沉淀、厚积薄发,不是年轻人一时心血来潮就能触碰的。
怕不是您老人家无人陪同,随意带个后辈长见识?
只是萧公乃是当代书坛第一人,雅室清堂,贸然让小辈闯入,未免太过随意,失了几分规矩。”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院角洗笔的弟子都停了手,偷偷往这边看。
廊下的风铃还在轻轻晃,却没人再说话,空气里仿佛凝着层冰。
仇景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今天能进萧家正厅的,都是有真本事、有资历的人,唐言这么个毛头小子,还是个搞画画的,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京里的陈老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打圆场,就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那人低声道:“陈老别多事,仇景湖是谷勋旸的人,谷勋旸跟这年轻人怕是有过节。”
陈老叹了口气,端起茶盏抿了口,不再作声。
院子里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唐言身上,有好奇,有轻视,还有等着看好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