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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是那三人看不下去了，硬拉着楼铮往外走。
“走，出去透口气。”周彦说。
楼铮摇头。
“那去吃点饭，你早上担惊受怕，连饭都没吃呢，是不是？”霍司岐说。
楼铮还是摇头，眼睛紧紧盯着手术室的方向。
“还有一个小时呢，你放心，姜韫浓是剖腹产，国内剖腹产技术很成熟，完全不存在顺产那样的危险。”蒋煜说。
周彦横他一眼：“你这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最近天天看生育纪录片，焦虑的就是这个。”
蒋煜自知说错了话，赶紧伸手，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
楼铮本就不是学医的，对这方面认知有限。
他陪周彦割过阑尾，感觉非常简单。可他看生育纪录片里，产妇的肚子要一层层地割开，一层层地缝合。
那个纪录片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可每一次都觉得窒息。
“人为什么要生孩子？简直一个个的都是受虐狂。”楼铮突然低声说。
那三人面面相觑，没人搭腔。
主要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还没到楼铮这个阶段，说什么都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楼铮又说：“以后如果他们两个敢不孝顺姜韫浓，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蒋煜：“......”
周彦：“......”
霍司歧：“......”
三人都悄悄吸口气。
周彦揽楼铮的肩：“好了，走，出去抽根烟，放松一下。你在这儿，除了焦虑，一点忙也帮不上。”
楼铮从备孕开始戒烟，到现在已经超过10个月。
现在这种情况不抽点烟解心宽，好像还真的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他被周彦劝动了，跟着三个人出去。
周彦拿了包烟给他，楼铮一个人吸了小半包，之后看看时间，也不过才过去半个多小时而已。
再回去，潘琳早已拿了干净外套给他换上。
“一会儿要迎接韫浓，还要抱孩子，最好不要有烟味。”潘琳说。
楼铮点点头。
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术室门打开，有位护士出来说：“恭喜，母子平安。宝宝很健康。”
有人用小襁褓抱着两个孩子往外走，还有人推了姜韫浓的病床出来。
前面的人举着一个孩子对楼铮道：“这是大宝……”
楼铮看也不看两个孩子，径直路过，走到了姜韫浓的床边。
“老婆。”他眼眶发热。
姜韫浓对他笑，伸手比了个“V“，随后她伸手：“过来。”声音不是很虚弱。
楼铮以为她有话要说，将耳朵凑过去。
谁知，姜韫浓却伸手擦他的眼下。
“别哭。”她说。
楼铮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出了眼泪。
他捉住姜韫浓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侧：“你好勇敢，辛苦了老婆。”
一路兵荒马乱去病房。
除楼铮之外的男人们不方便，都在外面等，女人们都跟进去。
苏娅和姜曦薇一人抱着一个婴儿看。
他们的脚环一粉一蓝，有两人的信息。
因为还没起名字，暂时一个写的“姜韫浓之女”，一个写的“姜韫浓之子”。
女宝宝3.2kg，男宝宝3.1kg。
女宝宝大一些，提前了8分钟出生，是姐姐。
“这么瘦的人，能生出两个这么大的宝宝，我宝真是辛苦了。”姜曦薇说，居然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
姜韫浓只是笑。
众人不知道，这个“姐姐”还是姜韫浓在病房据理力争来的。
给姜韫浓主刀的大夫年纪偏大，在人生中做过几百例双胞胎、龙凤胎的接生工作。
年纪大的人有个通病，就是好为人师。
先接了女宝宝后，医生随口说：“一般龙凤胎都是哥哥妹妹，让男孩子更有责任感，有意识保护妹妹。”
姜韫浓反问：“如果他只保护比自己小的女性，不保护比自己大的女性，那到底是有责任感还是没责任感？”
医生被问得哑口无言。
等弟弟出来，那位医生又不甘心地补充了一句：“楼太太，您这种家庭里，嫡长子更容易继承家业。”
姜韫浓原本卸货了一身轻松，都没想到要生这个气。
她的眉头皱起来：“楼家的家业是你的吗？传男不传女是吧？嫡长女不能继承是吧？不仅不能继承，连做姐姐的权利都要让渡出去？”
众医护人员一直以为姜韫浓是个好说话的，没想到怼起人来一句是一句的，这么强硬。
她身份特殊，就冲生个孩子，那么多平日里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人等在外面，医生就不敢得罪。
到后面只得唯唯诺诺。
“我是好意，本来是希望您的女儿能多受些宠爱。”
姜韫浓：“多谢好意。你要再多说一句，我会马上投诉你。”
凭什么家业必须是儿子继承？当然也不是说一定要女儿继承，为了挑起大梁，楼铮小时候吃了多少苦！
但姜韫浓不想让她的女儿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权。
她的两个孩子都是这样，想成就一番事业当然可以，想做无忧无虑的普通人，她也再赞成不过。
楼铮的注意力一直就没在孩子身上，他甚至在某个瞬间，有很浓的迁怒情绪，觉得是自己和孩子害姜韫浓挨了一刀。
跟孩子慢慢建立起感情，是在月子中。
月子中，楼铮的意思是直接把孩子扔给月嫂就好了，但姜韫浓正是母性大发的时候，一会儿看不见就找。
晚上还想让孩子跟自己睡，不然就失眠。
不得已，楼铮承担了喂夜奶的工作。
这样的小东西，脸还没有一只梨大，渴了，饿了，想睡觉了就只知道哭。
起初楼铮越看越烦，给姜韫浓的伤口擦祛疤膏的时候，想想姜韫浓为了孩子付出这么多，就更生气。
想象中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并没有来临。
楼铮信誓旦旦，一定要做个严父。
反正国内打孩子不违法，棍棒底下出孝子。
女儿比儿子可爱些，脸更圆润，可以稍微宽松些。
到后面，发现他每次抱起孩子，两个孩子都对他咯咯笑，会莫名把他的脸和肩膀当好吃的，啃得他脸和肩膀上都是口水。
又想，算了，到底是他老婆千辛万苦生的孩子，也不能打坏了，还是要教育为主。
可等姜韫浓出月子，他已经慢慢变成了一个被孩子揪头发都不舍得拍一下他们小屁股的没原则爸爸。
孩子的小名是夫妻俩起的，姐姐叫无忧，弟弟叫无虞。
大名是楼老太太起的，这一辈从“玉”。
一个叫“权玺”，一个叫“宸珏”。都很中性大气，由两个孩子抓阄决定。
姐姐抓了权玺，弟弟抓了宸珏。
姜老太太私下跟姜韫浓笑：“起这么大的名字，看这意思，你太婆婆应该是想让继承人在这两个孩子里出。”
姜韫浓不置可否，只笑：“看孩子自己吧，如果他们没这个意思，我和楼铮也不会强求。”
果然，无忧和无虞百天时，楼老太太又找姜韫浓，给了她一份文件。
老太太将名下财产直接划分成了三等份：楼铮、楼展和两个孩子各一份。
并指明在两个孩子成年前，他们的财产由姜韫浓管理。
于是外面的风向又变了。
都在传姜韫浓“聪明”，知道把握时机，步步为营。
“看人家多聪明，多会拉拢人心。太婆婆快死了，这个时候不适合办婚礼，人家直接生孩子，这才是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
话里话外的酸意，都能听得出来。
传到姜韫浓耳朵里，她一笑置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