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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哥，怎么办？”董昌低声问。
赵川走到孙伟面前蹲下。
“你想活吗？”
孙伟看着赵川，他的眼睛甚至无法聚焦，却很坚定：“想。”
“那咱们就赌一把。”赵川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韩平，准备手术，沈瑾，你给韩平打下手，其他人烧水，消毒所有工具。”
“赵川！你疯了！”队长还想阻拦。
赵川一把揪住队长的领子，把他按在地上，眼神凶狠：“听着，他现在肚子里有颗子弹，正在腐蚀他的肠子，不做手术他必死无疑，做了，还有一线生机，你想让他活着见海妖，就给老子闭嘴！”
队长被赵川的气势震住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颓然的垂下头。
“要是他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等变成了鬼再说吧。”赵川松开他，转身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动起来！”
砖房里被临时改造成了手术室，没有麻药就用洋酒，把人给灌醉。
所有的窗户都被破布封死，防止海风卷进沙土。屋子中间架起了一口锅，里面的水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韩平的那套手术刀在沸水里煮了又煮，又在火上烤干。
没有无影灯，胖子和董昌一人举着两个大手电，还得时刻注意光线的角度，不能有丝毫阴影。
“快点啊，我怕这手电筒没电了。”胖子紧张的不行，嘴里一直碎碎念。
韩平戴着沈瑾用纱布缝的简易口罩，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他看着孙伟那青紫肿胀的肚皮，又看了看手里薄薄的手术刀，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沈瑾给他擦都来不及。
“我……我真没把握……”韩平声音都在颤抖。
“把他当耗子就行了。”赵川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沈瑾顾不上给他擦汗，赵川就亲自来。
“你就想，这是一只大号的，没毛的耗子。”
这比喻听得旁边几个人直反胃想吐，但韩平却像是找到了点自信，深吸几口气，手也不抖了。
“没有麻药，怎么办？喝醉了有用吗？”沈瑾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赵川看了一眼孙伟，这家伙又发烧又喝醉，已经迷迷糊糊了，但痛感肯定还在。
“把他绑起来，嘴里塞块木头，别咬到舌头就行。”赵川吩咐道。
“董昌，你按着他的腿，宋明明，你按着胳膊，不管他怎么挣扎，绝对不能让他动一下。”
一切准备就绪。
韩平拿着刀，在那块烂肉比划了半天，终于一咬牙，狠狠划了下去。
“唔——！”
哪怕是在昏迷中，剧烈的疼痛还是让孙伟猛的直起了身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宋明明和董昌死死按住他，床板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崩裂倒塌。
黑红色的血瞬间涌了出来，还有脓水，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别慌！止血！”
沈瑾迅速用纱布按住出血点，她毕竟经历过很多，动作虽然不如专业医生熟练，但在这种环境下已经很难得了。
韩平的手套上全是血，他在那一堆红红白白的组织里翻找着子弹，眉头越皱越紧。
“找不到……肠子肿得太厉害了，粘连在一起……”韩平急得不停冒汗，“我看不到子弹在哪儿。”
队长在旁边看着，死死咬着牙，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的空气闷热难闻，让人窒息。
胖子举着手电筒的胳膊都麻木了，但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也不敢动。
“血压在降。”沈瑾摸着孙伟的脉搏，都快感受不到了。
“他失血太多了，再拖下去心脏会停。”
“快点！”赵川低喝一声。
韩平急得满头大汗，手在孙伟腹腔里摸索，突然，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找到了！”韩平惊喜地叫了一声。
但他高兴得太早了。
那颗子弹卡在大血管旁边，位置极其不好，取子弹时稍有不慎划破血管，血就会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到那时真是神仙也救不了。
“血管钳！给我血管钳！”韩平大喊。
荒岛上哪里有什么血管钳？
沈瑾愣了一下，赵川眼疾手快，从旁边那个煮沸的锅里捞出一把平时用来夹炭火的细铁钳子，也没别的办法了，这会儿顾不上脏不脏了。
“用这个！”
韩平接过那把烫手的铁钳，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有时候会进入一种奇特的心流状态。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探进去，夹住那颗变形的弹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韩平操作的声音。
子弹一点点，一点点地的往外挪。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那颗沾满血肉的弹头被扔进了旁边的盘子了。
“呼——”胖子长出了一口气，累的他差点把手电筒扔了。
“别松懈！缝合！”赵川提醒道。
缝合比取子弹稍微容易点，但也考验技术。
韩平用之前准备好的羊肠线，笨拙的把伤口一层层缝上。
等最后一针缝完，韩平整个人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神都木了。
“他……他活了吗？”队长颤抖着声音问，都不敢靠近。
沈瑾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听了听心跳：“脉搏很弱，但还在跳，现在血止住了，子弹也取出来了，接下来就看能不能挺过感染这一关。”
赵川看着昏迷不醒的孙伟，心里那块大石头始终悬着。
这是在刀尖上行走，只要一步踏错，那就是万劫不复。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
“大家都辛苦了。”赵川擦了擦脸上的汗。
“今晚是关键，如果他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咱们就有希望跟着海妖回家。”
赵川安排了值夜的顺序，他自己守前半夜，沈瑾守中段，林韵守后半夜，快天亮的时候相对安全些，也让林韵能多睡会儿。
胖子和董昌累得够呛，找个角落倒头就睡，没两分钟呼噜声就震天响。
队长不肯睡，一屁股坐在孙伟床边，像个门神一样守着，谁劝也不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