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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皮拉蒂的推荐。
「联系经纪公司没问题，全球的模卡和走秀录像带明天就能堆满你的工作室。
但在此之前，布鲁斯，你需要先看一场秀。
不是参考，是洗礼。」
李砚微微挑眉：「谁的秀？」
「让—保罗·高缇耶，今年年初的2007春夏高级定制。」皮拉蒂吐出的这个名字，在时尚界拥有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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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议你暂时忘掉你的沙滩丶你的黑白摄影和你的统一色板。去看看另一个人，当他把一个主题推向极致时，是如何用时装构建一个完整宇宙的。那场秀，」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
「是一场神迹。」
瓦莱丽·赫尔曼显然也知道这场神级大秀：「斯特凡诺说得对。
高缇耶那场秀处理的是宗教主题，比你的肤色议题更加敏感和危险。
但他用极致的美学和工艺，让所有可能的争议都匍匐在了艺术脚下。
学习他如何掌控，如何表达，如何将冒犯升华为震撼，这对布鲁斯至关重要。」
「更重要的是，」皮拉蒂补充道。
「那场云集了当下最具特色，也最能诠释角色」的面孔。
看看高缇耶如何挑选他的圣徒，或许能帮你找到属于你的海滨少女。我印象中，有几个女孩————非常特别，她们或许就在你的调色板上。」
李砚被触动了。
高缇耶的「天神下凡」大秀他当然有所耳闻，甚至在时尚界的私下交流中被捧上了神坛，被誉为「币站点击量最高的时装秀之一」。
但他最近一直忙于圣罗兰的工作，都把它忘记了。
「光碟在哪里？」李砚看着皮拉蒂连忙问。
「办公室，我的私人收藏。」皮拉蒂笑道。
「让布鲁斯看看，真正的高级游戏，是怎么玩的。」
电梯缓缓上升至圣罗兰创意工作室所在的楼层。
高挑的天花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铅灰色的巴黎屋顶，室内则充斥着面料样本丶设计草图和历代经典作品的档案照片。
空气里混合着旧纸张丶高级纺织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气。
皮拉蒂脱下外套，径直走向工作室角落一个的书柜。
他拉开了书柜下方一个嵌入式抽屉，里面整齐码放着数百张按品牌和年份归档的DVD
光碟。
在2007年，这仍是时尚界记录与传播大秀的最高清载体。
皮拉蒂的手指停在了一张光碟上，抽了出来，转身递给李砚。
光碟封套上印着秀场的一帧画面：薄雾缭绕中，一位头顶金色光环丶脸颊缀着泪滴的模特，身披仿佛由教堂彩窗幻化而成的长裙，眼神悲悯如画中圣人。
封套上印着：「JeanPaulGaultier—HauteCouturePrintemps—été207」
半小时后，工作室的主灯光已被调暗。
巨大的专业显示器亮起，高缇耶2007春夏高级定制秀开始播放。
没有旁白，只有空灵如圣咏又夹杂着些许诡谲电子音的背景音乐。
起初，屏幕上一片朦胧的薄雾。
随后，光影渐显，第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李砚看到的感觉不是一系列服装，而是一个被完整构建的「宗教美学星系」。
老顽童高缇耶彻底摒弃了常规的时装秀叙事。
他从天主教圣像艺术丶教堂建筑与仪式感中汲取了全部养分。
模特们不再是简单的衣架子，而是被升华为「哭泣的圣女」丶「太阳女神」或「时尚圣者」。
最令人过目不忘的，是那两个贯穿始终的标志性符号。
每一个模特头顶都戴着独一无二的环状头饰。
或如晶莹剔透的水晶冠，或似彩色玻璃拼接的灿烂日轮，或像以金属与珍珠编织的简约圣圈。
这不再只是配饰，而是定义角色神性的「圣痕」，是画面中凝聚视觉的绝对焦点。
每一张精心描绘的脸庞上，都点缀着一颗清晰的人工泪滴。
这泪滴成为整个妆容的灵魂，为圣洁的面容注入了「宗教悲剧色彩」和人性化的悲悯。
李砚注意到，泪滴的颜色和画法因人而异，杰西卡·史丹（JessicaStam）的泪滴清冷疏离，而蒂塔·万提斯（DitaVonTeese）的则更显魅惑...
服装本身，是高缇耶将宗教元素进行时尚转译的教科书。
教堂拼花彩色玻璃的图案，被直接幻化为裙身上渐变流淌的蓝灰色丶浅粉色丶湖绿与棕黄。
修道士肃穆的长袍线条与修女素净的头巾形态，被解构成利落而充满力量的剪影。
钩针编织的蕾丝丶重工刺绣与轻盈的薄纱丶光滑的绸缎并置，在对比中凸显了高级定制的手工精髓。
李砚感到脊背掠过一阵颤栗。
这与他构想的大秀风格截然不同，却在内核上惊人地一致。
高缇耶通过极致的限制（宗教主题），反而引爆了极致的创造力，并达到了无与伦比的视觉统一与情感深度。
皮拉蒂说得对，这不是一场时装秀，这是一次「造神」的仪式。
随着秀的推进，李砚的职业本能开始压倒最初的震撼。
他的目光开始锁定每一位鱼贯而出的模特，大脑飞速运转，将她们的面孔丶体态丶台步和气质快速比对。
他惊喜地发现，高缇耶这场秀的选角，简直是一座为他量身定做的「模特金矿」。
杰西卡·史丹（JessicaStam）精致的「猫系」面容，淡蓝色瞳孔，牛奶般白皙的皮肤0
她的泪滴妆有「清冷的疏离感」，宛如古老神话中的仙女，有一种「高不可攀的冷艳」。
身上有一种介于少女与女神之间的脆弱与高贵，非常适合演绎他设想中那些线条简约丶充满雕塑感的晨间裙装。
她的金发与白肤，很适合沙滩...
贝哈蒂·普林斯露（BehatiPrinsloo）来自纳米比亚的超模，笑容灿烂，气质率真可爱，被称作「小南瓜」。
在高缇耶的宗教氛围中，她带来了一抹与众不同的丶充满生命力的纯真感。
她的气质能中和部分设计的抽象感，为沙滩场景注入真实的丶欢快的情绪。
适合那些带有层叠薄纱或飘逸蝴蝶结的丶更具动感的造型。
还有一位，蒂塔·万提斯（DitaVonTeese）
这位女士并非传统超模，而是世界着名的脱衣舞娘，高缇耶特邀的嘉宾。
极致的古典怀旧主义气质，沙漏型身材，标志性的复古妆发，她的出现是整场秀的一个戏剧性转折，将哥德式的神秘魅惑与宗教感结合。
其实这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选择。
她代表了一种极致的丶戏剧化的旧日美感，非常适合作为闭幕或某个高潮环节的秘密武器，能制造爆炸性的话题。
最后就是尤金妮娅·沃洛丁娜（EugeniaVolodina）
这位俄罗斯第一超模，以棱角分明丶冷峻如大理石刻般的面孔和强大稳重的台风着称0
在老顽童这场秀中担任闭场模特，手执百合花，头戴夸张的白色蕾丝光环，表情高冷如天上下凡的仙女，气场震撼。
简直就是完美的超模。
她能够赋予服装一种绝对的丶毋庸置疑的权威和永恒感，是女神形象的另一种终极表达。
设计师梦寐以求的模特..
除了这几位，李砚还迅速记下了秀中出现的其他一些符合他「肤色光谱」与气质要求的名字。
摩根·杜布莱德（MorganeDubled）丶安雅·卢比可（AnjaRubik）————
高缇耶的T台，仿佛为李砚进行了一场精确的初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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