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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年回来，屋子里的暖气驱散了室外的寒意。
岳知夏和封容跑到桌前，将两个新棉袄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把一上午收到的糖果全都倒了出来。
五颜六色的糖纸铺开，品种各式各样。
“妈妈，你看，李伯伯家的姐姐给了我两块大白兔！”
“阿姨，姐姐也给了我水果糖！还有王奶奶也给了我一包甜瓜子。”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清点着自己的战利品，又大方地分给大人。
李翠兰嘴里含着一块糖，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她看着秦桐，越看越满意这个儿媳妇。
今天上午出去这一趟，简直是给她长脸。
岳云铮没怎么说话，只是靠在桌边，目光一直落在秦桐身上。
她正弯着腰，帮两个孩子把糖果用小布袋装起来，免得放在火炉旁化了。
“好了，你们一人拿一块糖，剩下的妈妈要收起来，一次不能吃太多。”
两个孩子很乖，都把自己手里的糖交了出去。
只是这新年热闹，他们在家里待不住，没休息一会儿就吵闹着要出去玩儿。
秦桐倒也不阻止，只叮嘱两个孩子别跑太远，天黑前要回来。
可李翠兰到底不放心两个孩子独自出门，便要跟着。
待李翠兰跟着两个孩子出门后，秦桐想起早上的碗筷还没有耍。
结果刚进厨房，岳云铮便跟了上来，从她手里接过碗筷，低声开口：“忙了一上午了，你和妈都去休息吧，我来。”
闻言，秦桐也没客气，笑着应下。
正当她擦了手，回到房间时，一阵急促又用力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岳云铮眉头一蹙，放下手里的东西，大步走过去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是部队卫生所的所长。
“岳团长！”
所长喘着粗气，“秦医生在家吧？快，快让她跟我走一趟！”
秦桐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看到所长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所长，出什么事了？”
“哎哟，秦大夫，还好你在家！”
所长看见她，着急的神情终于露出一抹欣喜，赶忙解释道：“出了些麻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晚开始，卫生所就陆续接诊发热咳嗽的病人，今天上午突然就爆了！”
“卫生所里的小张和小李她们几个也都病倒了，上吐下泻的起不来床。现在病人越来越多，排队都排出门外了，剩下的人根本忙不过来！”
“我这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请你回去帮忙！”
春节期间，人员流动大，探亲的家属也多，最容易爆发这种聚集性的疾病。
秦桐一听，神色立刻严肃起来，没有丝毫犹豫：“好，所长您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马上就走。”
“哎，好好好！”
所长连连点头，在门口焦急地等待。
听到秦桐这么干脆地答应，岳云铮微微有些蹙眉，眼底的些许不悦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今天是大年初一，是他们一家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团圆年。
结果现在就突然要把人带走。
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堵在了他的胸口。
他不是不懂事理，可情感上，他舍不得。
心疼她大过年的不能休息，也恼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碎了他们短暂的团圆。
秦桐转身进屋，一眼就看到了岳云铮紧绷的侧脸和沉郁的眼神。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一边换上一身行动便利的衣服，一边含着笑意打趣。
“这是谁啊，大过年的惹我们岳团长不高兴了？”
岳云铮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答非所问。
“今天是大年初一。”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秦桐没有犹豫，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卫生所的人还有不少，不是非要……”
不是非要她去。
岳云铮想说这话，却又说不出口。
他知道秦桐是去救死扶伤，自己的妻子就是这样的存在。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私心，不愿意她在这个时候离开。
见他沉默着没再继续，秦桐也心下了然。
这男人，还挺小孩子脾气的。
“岳云铮。”
“在。”
秦桐转过身面对着他，语调平淡却认真，“之前多少次过年，因为部队需要，你留在了那里一连好多年没回家。现在，是需要我的时候了，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这样的人就越不能退。”
“咱们都是一样的，不管是你的选择和是我的选择，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今天我一定要去帮忙的。”
听着这样一番话，岳云铮垂眸，心底怅然。
是啊，保家卫国，救死扶伤。
秦桐说的对。
他要求自己为了国家和人民随时待命，又怎么能要求身为医生的她，在病人需要她的时候，为了家庭而退缩？
“我明白。”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家里最厚实的一件军大衣，那是他自己的。
“外面冷，把这个穿上。”
他亲手将宽大的军大衣披在她的肩上，仔细地帮她把领子立起来，遮住她的脖颈。
“早点回来，记得戴口罩。”
“好。”
“到了那边先顾好自己，别离病人太近，注意防护，别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难得絮絮叨叨的叮嘱了很多，每一个，秦桐都不厌其烦的回答。
“我知道。”
收拾好东西，岳云铮送秦桐出门，结果碰上了外面玩儿回来的两个孩子。
两个小家伙见妈妈要出门，便立马跑了上前。
“阿姨，你要去哪里？”
“妈妈，你是要出门玩儿吗？我也想一起去！”
岳知夏以为是有其他的新年活动，仰着小脸，满是期待。
秦桐见状弯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蛋。
“不是的，妈妈不是去玩儿，是外面有很多叔叔阿姨生病了，我要去给他们看病。你们乖乖在家听奶奶和爸爸的话，好不好？”
两个孩子闻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岳知夏不清楚妈妈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但她大概知道，妈妈是去救人的。
妈妈是英雄，是要去救人的英雄。
想到这些，她也知道不应该打扰妈妈。
“那妈妈，你赶快去吧！妈妈一定要救大家！”
岳知夏举着小手，听着比秦桐还要激动，“知夏会乖乖在家，等妈妈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