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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旧迹遗音猎影将至(第1/2页)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旋开，摩擦声沉闷嘶哑，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终于睁开了双眼。
一股苍茫而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岁月尘埃与淡淡的破灭魔韵。落霞古山的地脉主遗迹，在刘宸面前，彻底掀开了尘封的帷幕。
门后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上古殿堂，而是一条纵深不知几许的狭长甬道。甬道两侧岩壁通体呈暗赤色，布满蛛网般的地脉纹路，无数细碎的洪荒古字刻在纹路缝隙之间，历经万古侵蚀，大半已经模糊残缺，偶尔几个完整字符闪过，便散发出撼动神魂的厚重威压。
头顶悬着一颗颗暗淡的萤石，勉强投下昏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空气阴冷潮湿，脚下石板布满裂纹，每一道裂痕深处，都隐约透出微弱的地脉流光。
“公子，小心。”
程昱的虚影浮在身侧，目光扫过整条甬道，全数据资料库全力运转，一道道数据流在视野边缘飞速刷新。
“这条甬道不是寻常的通路，是洪荒破灭时代留下的意志筛选阵。它不会释放物理攻击，却会拉扯闯入者内心最深的执念，以幻象拷问道心。刚才外围迷阵只是开胃小菜，这里的幻境，直抵神魂本源。稍有不慎，道基便会被阵纹烙印，沦为遗迹的傀儡。”
张辽微微抬眼，银甲之上军气微凛：“除了意志大阵，甬道暗处还蛰伏着遗迹守御傀儡。它们由地脉本源浇筑，没有自我意识，只认闯入者，不认善恶。残魔遁走之前，没有动这里的禁制，一来是他不敢轻易触碰洪荒先民留下的规则，二来，他巴不得这些禁制替他筛选出真正的先天道体。”
徐晃沉声道：“还有一个最坏的可能。刚才魔仆传出的讯号，不光通知了散落在地脉各处的残魔碎片，域外那些猎手，也已经锁定了落霞古山的坐标。我们在遗迹之中停留的每一刻，外面的危机都在逼近。”
三重危机，环环相扣。
刘宸神色平静，先天洪荒道韵悄然在体内流转。一品天人圆满的道基稳如磐石，因果造化系统的被动【付出必有回报】缓缓生效，神魂在古老气息的冲刷之下，反而愈发澄澈坚固。
“既然来了，便没有回头路。”
他抬步，踏入甬道。
双脚踩在古老石板上，一声轻微的震颤顺着地脉蔓延开来。
嗡——！
刹那间，两侧岩壁上的古字骤然亮起暗红色微光，一股无形的神魂之力笼罩而下。周遭光景骤然扭曲，现实与幻境的边界瞬间模糊。
眼前的甬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年前那个阴雨连绵的黄昏。
破旧的土坯小屋，寒风卷着冷雨拍打窗棂。少年刘宸蜷缩在角落，看着父亲刘昊被几道身披黑袍的人影唤出门外。
刘昊转身的那一刻，回头深深看了屋内一眼，眼底藏着愧疚、担忧，还有一丝决绝。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带上木门，走入漫天冷雨之中。
那是刘宸记忆里，父亲最后的背影。
往后数年，只有一份冰冷的死亡卷宗传回刘家，寥寥几字，一笔带过，死因不详，尸骨无存。
无数个深夜，刘宸都曾忍不住去想。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到底看见了什么，又背负了什么？他是被迫赴死，还是主动入局？
幻境之中，刘昊站在雨幕里，缓缓转过身，面向刘宸。
“宸儿。”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岁月的疲惫与无奈。
“为父踏入这条道路，早已知晓结局。残界是囚笼，仙圣是狱卒，诸天是猎场。有人想借天道残秽补天，有人想借先天道体谋夺大道，众生皆棋。我能做的，只有给你留下一线生机。”
“不要急于复仇，不要轻易展露全部道体。当你踏足落霞古山遗迹之时，诸天猎局便会正式启动。前路尸山血海，万族环伺，你要记住——你的道，从来不是为了成为谁的补天材料，而是打碎囚笼，还给苍生一条向上的路。”
话音落下，刘昊缓缓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手记，递向刘宸。
就在手记即将触碰到指尖的一瞬间，刘宸眼底微光一闪。
不对。
父亲的神情没错，话语没错，可他袖口处，没有那一道常年探查地脉留下的细小灼伤疤痕。
这是意志大阵演化出来的幻象！
刘宸心神一凝，先天道韵轰然震荡！
“幻境惑我，退！”
轰！
纯白逆道之光自神魂深处炸开，整片幻境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崩解。阴雨黄昏消失，刘昊的身影消散，一切虚妄尽数褪去，狭长的甬道重新出现在眼前。
程昱长舒一口气：“公子定力过人。这道意志大阵最恐怖之处，不在于杀伤力，而在于它造出的幻象全是人心深处最渴望的答案。多少天骄止步于此，沉溺幻象，至死不醒。”
刘宸目光落在前方地面，就在幻境消散的位置，一卷泛黄的兽皮，静静躺在石板之上。
不是幻象产物。
是真正的手记。
刘昊当年，真的来过这里！他预判到终有一日自己的儿子会踏足遗迹，于是将手记留在了意志大阵的终点。唯有勘破执念、不被虚妄迷惑之人，才有资格看见这份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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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宸弯腰，轻轻拾起兽皮。
兽皮粗糙，边缘磨损严重，上面是刘昊亲手写下的字迹，墨痕早已干涸，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重量。
他缓缓展开。
手记篇幅不长，却揭开了层层被掩埋的秘辛。
上面记载，刘昊早年本是锦衣卫总旗，奉命调查东域各地频发的地脉异动。顺着线索一路追查，他慢慢发现，兽潮、灾荒、门阀崛起、阶层固化，全部不是自然形成。
万古之前，洪荒大世界崩碎，一块残片漂流虚空，便是如今的九州残界。
一批上古修士逃入残界，建立秩序，自封圣地，垄断修行资源。他们并不想打破囚笼重返洪荒，反而想要把残界打造成一座牧场，等待先天道体降生。
一旦先天道体现世，圣地便可联合域外诸族，夺取道体本源，重补破碎天道，登临更高维度。
而那一缕天道残秽，也就是万古残魔，是洪荒破灭时被剥离的负面天道碎片。它同样在寻找先天道体，想要借道体重塑完整天道，只不过它的补天，是以毁灭众生为代价。
圣地与残魔，看似敌对，实则是一体两面。一个要夺道体成仙，一个要借道体补天。亿万苍生，从头到尾，都是这场万古赌局里的耗材。
手记末尾，是一段潦草的字迹。
【宸儿，残魔不能死得太早，圣地也不能过早动手。唯有让他们互相牵制，你才有成长的时间。残魔遁逃之后，必然会向域外传讯。域外猎手分为三批，斥候、猎杀队、至尊执棋者。第一批斥候，已经在赶来东域的路上。遗迹深处，留有先民留下的一件东西，它不能被任何一方得到。切记，莫信仙，莫信魔，只信自己的道。】
一行字读完，兽皮手记之上燃起一缕微光，化作点点金光，涌入刘宸脑海。无数零碎线索瞬间串联，万古棋局，终于露出完整轮廓。
刘宸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寒意翻涌。
原来从父亲踏入棋局的那一刻，就看透了这盘大棋。他没有选择掀翻一切，而是隐忍布局，留下后手，赌自己的儿子，能够跳出所有人的算计。
“父亲……你布的局，我接下了。”
刘宸将这份沉甸甸的嘱托刻入神魂。
就在这时，轰隆隆——！
甬道深处，传来沉重的机关转动之声。
两侧岩壁凹槽之中，一尊尊三丈高的石人缓缓踏出。它们以地脉神铁浇筑，身躯刻满洪荒守御纹路，双眼跳动赤红火光，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不断颤抖。
遗迹守御傀儡，苏醒了！
一共二十四尊！
每一尊都有着六品宗师以上的战力，为首四尊，气息已经逼近三品宗师！漫长岁月里，它们镇守甬道，抹杀一切闯入者，不知碾碎了多少天骄强者。
张辽虚影战意沸腾：“终于来了！公子，傀儡没有神魂，不会被幻境干扰，只能蛮力击破！先天道韵克制地脉邪秽，但先民守御符文不在残魔序列，无法完全压制，需要正面血战！”
徐晃手中斧意暴涨：“我来破开前排傀儡防御！文和谋划破绽！公子寻机突进，不要在此恋战！域外斥候随时可能闯入遗迹！”
话音未落，为首四尊傀儡同时踏出一步，双拳裹挟厚重的地脉之力，轰然砸向刘宸！
拳风呼啸，压得空气爆鸣！
刘宸不退反进，一品天人圆满的力量轰然释放，先天道韵流转周身。
“那就一战！”
砰！砰！砰！砰！
拳影交错，地脉震荡！
守御傀儡悍不畏死，一拳砸在岩壁，整块石壁轰然崩碎。刘宸身形游走，逆道拳劲不断轰在傀儡符文关节之处。程昱不断解析符文运转规律，把每一尊傀儡的弱点实时反馈。张辽以沙场战法引导攻势，徐晃一斧一斧劈碎符文枷锁。
战斗激烈无比，石屑漫天纷飞，整条甬道摇摇欲坠。
半个时辰之后，最后一尊傀儡符文黯淡，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碎石。
一场苦战落幕。
刘宸微微喘息，衣衫又添数道裂痕，好在道基稳固，没有重伤。
可就在傀儡尽数崩碎的瞬间，遗迹入口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
一道冰冷的域外神念，穿透厚重山体，扫过整条甬道。
【先天道体果然在此。第一猎队，抵达落霞古山。】
域外第一批斥候，到了！
刘宸猛地回头望向遗迹出口方向，再看向甬道尽头那道更加宏伟的青铜巨门。
先民留下的秘物，就在门后。
门外，万猎已至。
门内，万古秘藏。
一场内外夹击的死局，已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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