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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证据？”刑部尚书金朗泰急忙追问。
“我已着人抄录了几份，几位过目。”平王挥了挥手，几份案卷已经飞到了各自桌上。
宋牧驰快速扫了一下，不由微微色变。
原本以为刚烈是纯粹为了将水搅浑，通过攻击张赫来达到解救夏之栋的目的，可看了案卷上的内容，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里面列举的罪证很多，但抛开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称得上铁证的足足有五条。
第一条罪证是一封举荐信，六年前张赫举荐了一个人族书生到地方任教，结果那位书生后来被发现是某个反贼组织的区域负责人。
第二条罪证是一笔赈灾银，五年前燕国西南方发生严重水患，他托人捐了三千两银子去赈灾，但收款人最后身份败露，是反贼外围成员。以赈灾为名，实际却是资助反贼活动。
第三条罪证是一年前京城郊外城镇衙门抓获了几个“妖言惑众”的人族流民，按律当斩，但张赫以“案情有疑”为由，压下了卷宗，最后那几个人被轻判流放，前不久在一场行动中被当场斩杀，坐实了反贼身份。
第四条罪证则是张赫曾写过一首诗，其中有“故园南望路漫漫，胡尘不见汉衣冠”两句，这首诗被刻在他家乡的书院墙上，显然是心怀故国，不满妖族统治。
第五条府上一个老仆，跟了张赫二十余年，但老仆有个侄子，是反贼组织成员。
……
看完了这些内容，连金朗泰也不得不承认，张赫死定了。
如果说一条两条是假的，但这么多条，不可能全是假的，摄政王一方既然敢以这个攻讦，自然也有真凭实据。
张赫虽然可以推说这些他不知情，但这么多巧合凑到一起，那就绝不是巧合了，没人会相信他是无辜的。
最终平王决定将两件案子并案审理，这也是朝廷的意思。
同时先查证张赫的案子，若是查出了他确实是人族奸细，那他的弹劾就没有任何说服力，根本没必要再查夏之栋了。
……
散值后宋牧驰特意去花灵家找她，花灵家靠近城南，这里四通八达，一旦出了什么事，她可以第一时间借助复杂的民居逃脱。
江泊舟的府邸不算大，但花灵的府邸还要小。
这些寒蝉卫统领随时都在刀头舔血，太大的居所让他们很没有安全感。
进门之后，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传来，原来院子里种了五颜六色各种品种的花。
花灵正拿着剪刀给那些花修剪枝叶：“今天不陪你那些姐姐妹妹么，怎么有时间来找呀？”
“其他姐姐妹妹没有你这里香呀。”宋牧驰笑眯眯地回应道。
花灵微微啐了一口，抬起头似笑非笑：“你这家伙泡妞泡习惯了，不会想来泡我吧？我可是你的上线。”
“规定了上下线之间不能谈恋爱么？”宋牧驰微笑着回看着她。
终究是花灵先受不了了，脸皮实在没对方厚：“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找我。”
宋牧驰也收起了笑容，将张赫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旋即问道：“张赫是不是隐兰台发展的下线？”
那些案卷上并没有标明那些反贼具体属于哪个组织。
花灵仔细思索了一番，微微摇头：“张赫出仕是在离国，后来很早便投靠了燕国，跟楚国这边并没有什么联系，想来应该是山河会那条线上的。”
“山河会么……”宋牧驰陷入了沉思。
“若是可能的话，帮忙救一下他，毕竟大家都是同一阵线的战友，还能卖山河会一个人情。”花灵说道。
宋牧驰没好气道：“你当我是神么，这种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案子你让我怎么救？”
“当然前提是保证你自己的安全。”花灵说道，“这也记一个任务吧，你要是完成了给你记上一功。”
隐兰台每个月都有些基础任务要完成，若是不达标会影响类似KPI的考核，影响在隐兰台内部的升迁以及奖励。
宋牧驰如今并不缺钱，隐兰台的抠搜他还记忆犹新。
不过如果能攒功勋，未来在隐兰台地位越高，可以调动的资源也就越多，复仇也多一份助力。
“什么功不功的太见外了，都为人族同胞，自然要互帮互助。”宋牧驰拍着胸膛保证道。
花灵顿时肃然，对方已经为隐兰台立下了很多功劳，甚至已经在寒蝉卫都爬到统领的位置了，还不忘初心，真乃我辈楷模。
她寻思着找机会传消息回去，建议鱼忠贤适当释放乃至重用一些宋家的人，以安这等人才的心。
宋牧驰从花府出来，绕过几条街过后，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巷。
他淡淡说道：“出来吧，跟了这么久了。”
一个藏青色劲装少女从街角缓缓走了出来，一截红绳简简单单扎了个马尾，配上姣好的面容，既漂亮又干练。
“你怎么发现我的？”刘怡有些意外，刚刚她一直很小心。
宋牧驰心想现在方圆一里之内这些小动物都是我的眼线，就仿佛随时开了全图挂一般，想要不被他发现还挺难。
“你这女人倒是一点不怕我，知不知道我是寒蝉卫的，你是山河会的反贼，不怕我抓你么？”
刘怡唇角也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会抓我的。”
宋牧驰：“……”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总不会又打算来刺杀我的吧？”
“当然不是，”刘怡脸色微红，想到当初真是不自量力，“我是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宋牧驰顿时升起一种不妙之感，正要拒绝，对方已经先开口了：“听说你现在负责审查御史张赫一案，想请你帮忙救他。”
宋牧驰：“……”
他忍不住走到刘怡身边，绕着她转了几圈，上下打量着她。
刘怡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我在看你长得有多美才会让你想得这么美，”宋牧驰冷哼一声，“我不抓你已经看在彼此共患难过的份上了，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帮你一个反贼救人？”
刘怡咬了咬嘴唇，眼神中充满哀求之意：“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想来想去只有来求你了，你要是能帮忙，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宋牧驰眉毛微扬，“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许下这样的承诺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