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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证据？”老萧闻言精神一振，扔掉烟头踩灭，迎上去两步，接过那位同志递过来的大号信封。
“是照片！”
老萧抽出照片，目光落在上面顿时凝结成冰！
畜生！
照片上，杨光勇从背后箍住李秀娥，一手死死掰开她的嘴，面目凶狠狰狞。
朱怀芳蹲在一旁，抓着一瓶农药对着李秀娥的嘴往里灌。
一脸血污，肿得快看不出样貌的李秀娥死命往边儿上偏头，因为太过用力，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母子两个在杀人！
不是他们狡辩的救人！
老萧：“先给杨光勇和朱怀芳办拘留！”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杨玲的审讯室，把照片甩在她的面前：“杨光勇和朱怀芳说，是你挑唆他们杀害李秀娥！”
“农药也是你买的！”
“你是主谋！”
“现在杨光勇的几个儿子来了，他们说你平时就爱撺掇杨光勇打李秀娥同志。”
“杨玲，这个案子十分恶劣，主犯是一定会被判处死刑的！”
杨玲昨晚能熬个通宵，那是因为她没动手，同时她认为治安局的同志没有证据。
但现在……
到底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心理承受能力能有多强。
一听说哥哥和亲妈把罪责都推在她的头上，杨玲一下子就慌了，下意识就反驳：“不是我！”
“我没有！”
“农药是我妈买的！”
“是她说我哥把人快打死了，不如灌农药，搞成我嫂子自杀……反正这年头被打得受不了的女人喝农药的很多！”
“治安同志，真的不是我！”
“我没有干过，真的！”
老萧敲了敲桌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是有立功情节，还可以酌情考虑！”
“杨玲，你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没交代的！”
杨玲一听‘立功情节’这几个字，把他哥去偷看寡妇洗澡，强奸寡妇的事情全倒了出来。
“刘寡妇不是自己喝农药死的，是我妈给她灌的农药……”
原来刘寡妇反抗，被杨光勇打了个半死，但她威胁说要报公安，杨光勇就把她绑了再去找朱怀芳想办法。
朱怀芳就带了农药过去给刘寡妇灌进去。
本来刘寡妇之前就喝过一次农药，让人发现了送医院洗胃救回来了。
这回再喝农药，大家伙儿就觉得她是自己喝的。
她娘家人，公婆都没报案，还觉得她寡妇自尽晦气，送去火葬场给烧了。
杨玲把她知道的啥都交代了。
被放出去后见到三个焦急的，担心亲爹和亲奶奶侄儿，她可不敢说自己交代了啥。
只是一味地往李秀娥身上推。
她哭着道：“都是大嫂的错，她找了妇联的人来……她要是不找妇联的人来，大哥和妈也不会被抓进来！”
“不就是挨点儿打吗？”
“谁家的媳妇儿不挨打！”
“她做错事了就该挨打！”
“真没想到她那么恶毒！”
张大娃气得踹树：“妈这次太过分了，等她出院，一定要让爸和奶奶好好教训教训她！”
张二娃亦是气愤极了：“我们担心得一晚上没睡着觉，邻居们都对我们指指点点，妈也真是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这次就这么不懂事呢？”
“她到底想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张三娃道：“咱们去医院，喊妈写个谅解书！”
“她这个受害人写了谅解书，爸和奶奶就能被放出来！”
张二娃皱眉：“可是……爸还把几个妇联主任给打重伤了！”
张三娃摆手道：“只要爸和奶奶咬死了以为她们是人贩子，那就不会有事儿！”
“走吧，去医院！”
杨玲心虚，不敢去，她道：“你们去，我还得给大哥和妈收拾点儿东西送来……”
三人没觉得不对，和杨玲道别就直奔医院。
杨玲跑回去砸锁头子，把朱怀芳藏着的钱票全拿走了，也去杨光勇他们夫妻的屋里搜。
值钱的东西，好衣裳裤子鞋袜，好棉被啥的，全快速收拾好打包。
然后再带着户口本火速跑去知青点：“同志，我要下乡，去最远的边疆……”
医院。
李秀娥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脸上青紫交加，肿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浑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人还活着，可和死了也差不多了。
张家三个娃跑来的时候，从门上的玻璃往里望，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没认出来是他们的妈。
要不是反复确认了病房号，他们真不敢认。
几个人推门，但是推不开。
外面的护士看到了就跑来驱赶：“这里是重症监护室，不能探视，你们赶紧走！”
张大娃连忙赔笑道：“同志，我叫张金宝，是李秀娥的大儿子！”
张二娃：“同志，我叫张金蛋，是李秀娥的大儿子！”
年纪最小的张三娃抹泪道：“姐姐，求求你了，让我们进去见见我妈吧……”
“我害怕！”
“我怕再也见不到我妈了！”
护士见状就心软了，亲妈被打成这样，儿子肯定担心得要死。
“你们跟我来，去问问医生可不可以探视。”
三人连忙跟上护士。
跟主治医生说明情况，医生也很是同情他们，生了恻隐之心，李秀娥的情况非常不好，随时都有可能过去。
于是道：“可以探视五分钟。”
“你带他们去吧！”
让几个孩子见见亲妈吧。
张二娃跟在护士身边问李秀娥的情况，张三娃和张大娃落后一步。
“大哥，一会儿你替我挡住护士的视线，其他的交给我！”
张大娃点头。
跟着护士进了重症监护室，里面还有护士。
张大娃和张二娃耳语了两句，两人就借着询问伤情的由头缠住护士。
张三娃蹲在病床边，迅速从书包里掏出提前写好的谅解书，和偷来印泥，他抓住李秀娥的手摁印泥，再迅速往谅解书上摁。
做完这些他还用袖子给李秀娥擦了擦手指。
然后，把脸埋在李秀娥的掌心哭道：“妈，你别死啊！”
“你死了我们就没有妈妈了！”
“妈，你别丢下我们啊！”
张大娃和张二娃见状也转身过来哭了起来，“妈，都是我们不好，我们不该听你的去念书，我们就该守在家里……这样爸打你的时候我们还能护着你点儿！”
“妈，我真的不知道爸这次居然能把你打成这样……早知道我就……妈！”
护士们看见了也红了眼眶。
“你们出去吧，你们这样会影响到病人的！”虽然同情，但护士还是有分寸的，病人伤得这么重，哪里经得住几个人这么哭嚎。
三个人顺水推舟地离开了。
揣着谅解书直奔治安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