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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恨比爱长久33(第1/2页)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芷雾又将那十几页信纸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目光不断地在那些字句间缓缓移动。
看完之后,她将信纸一张一张地叠好,凑到炭盆上点燃。
火舌舔舐着纸张的边缘,橙红色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镀上一层温暖的色调。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
国师名下的米行门口每天都会排起长队。
天色刚蒙蒙亮,街道还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冻。
那些等着领粥的人已经来了,默默地站在寒风中,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筒里,跺着脚取暖。
队伍很长,从米行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的拐弯处。
排队的人穿着都很破旧,衣服上打着补丁,有的甚至连补丁都打不上了,露出里面发黄的絮。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表情,眼神空洞而疲惫。
队伍里有不少半大的孩子和满头银发的老人。
路过的行人看到这般长的队伍,也早已见怪不怪。
这一年百姓过得都很苦,天灾人祸接连不断。
如果没有国师名下的米行和药堂做支撑,这条街上不知道要多出多少具冻死饿死的尸体。
米行的大门准时打开,几个伙计抬着几口大锅走了出来,锅里是熬得浓稠的米粥,热气腾腾,米香四溢。
排队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大家纷纷往前挤,伸长脖子,目光紧紧盯着那几口大锅。
“别挤别挤,排好队,每个人都有。”
伙计们大声维持着秩序,手里拿着长柄的木勺,一勺一勺地往递过来的碗里舀粥。
粥很稠,每一勺都能舀起满满当当的米粒,分量十足。
领到粥的人端着碗,小心翼翼地走到路边,蹲下来,迫不及待地喝上一口。
滚烫的米粥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冻僵的身体渐渐恢复知觉。
有人喝着喝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滴在粥碗里,和米粥混在一起,咸涩的味道淹没在米香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角传来。一个穿着骑兵服饰的人骑着马,在空旷的街道上快速穿梭,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大声喊。
“祭祀的吉时快要到了!十八岁的青年,赶紧去祭祀台!所有符合条件的青年,速速前往祭祀台!”
那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家家户户紧闭的房门闪开一条缝隙,符合要求的青年从门缝中钻出来,低着头,脚步沉重地汇入人流。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谈,只有沉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是一支无声的送葬队伍。
祭祀台设在皇宫正门外的广场。
四周站满了禁军,手持长矛,面色冷峻。
时辰到,鼓声起。
皇帝听信了奸臣的话,花钱堆砌了这座祭祀台,又不知从哪来了一个游方道士,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要在这开坛做法,要不是国师在其中周旋,怕是不管男女老少都要来这跪着。
与此同时,的皇宫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3章恨比爱长久33(第2/2页)
皇帝躺在寝宫的龙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
国师后来的丹药确实让他精神了一阵子,但药效过去之后,身体反而比以前更加虚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一样。
他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手指一颗一颗地拨动着。
大总管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龙床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躬着腰,压低声音说道:“陛下宫外的祭祀已经开始,国师大人也已经在殿外准备好了。”
皇帝拨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来:“开始吧。”
大总管应了一声,倒退几步,转身走出寝宫。
寝宫外的台阶下,一张紫檀木的长桌已经摆好。
香炉旁边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本厚厚的名册,封皮是用深蓝色的锦缎装帧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看得出经常翻阅。
芷雾站在桌案后面,穿着一身正式的国师袍服。
大总管从殿内走出来,在台阶上站定,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请国师开始吧。”
芷雾微微颔首,然后低下头,翻开那本厚厚的名册。
名册的纸张已经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这些名字是按照官职大小、爵位高低排列的,从一品大员到七品小吏,从皇亲国戚到勋贵子弟,几乎囊括了整个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的目光在名册上缓缓移动,手指一页一页地翻过,发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动旗帜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祭祀鼓声。
大总管站在台阶上,屏息凝神地看着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芷雾的目光停在某一页上,手指停在一行字上,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名字。
她抬起头,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朱砂红,在那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朱砂的红色在泛黄的纸张上格外醒目,像是凝固的血。
大总管立刻上前两步,躬着腰,目光落在那被圈起来的名字上。
转身快步走进寝宫,去向皇帝汇报。
芷雾放下毛笔,目光落在那被圈起来的名字上。
一个将军的嫡子。
仗着父亲的军功和家世,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在街上游荡,看到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就当街调戏,若对方反抗,便指使手下将其强行掳回府中。受害者家属告到官府,官府碍于他父亲的权势,根本不敢受理,只能不了了之。
去年秋天,他看中了城南一户人家的女儿,派人去接人被拒之后,竟直接将那女子强行玷污了。
女子的父亲上前阻拦,被他用凳子砸破了头,当场昏死过去,没过几天就因伤势过重去世了。
女子的母亲悲痛欲绝,悬梁自尽。
那女子事后也投了井。
一家三口,就这么没了。
事情闹得很大,但最后依然被压了下来。
他父亲花了一大笔钱疏通关系,又找了一个替罪羊顶罪,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