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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新的危机(第1/2页)
清晨,水库边的芦苇丛。
晨雾在水面上打着旋,还没完全散尽。
枯黄的芦苇荡里,顾真站在一块平地上,开始给顾玲具象化指导空间的使用规则。
他伸出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半径五米的圆。
“看清楚,存取东西的极限距离,就是你周围这五米。”
顾真声音发沉,透着不容反驳的严厉,“还有个死规矩,取东西的时候,坐标千万别定在半空。真要是弄出个几百斤的大件,直接砸下来,你躲都躲不开。明白吗?”
顾玲乖巧点头,把这话死死记在心里。
顾真点点头,接着说起另一件东西。
“至于那灵泉水。”顾真指了指顾玲的肚子,“用处比较广泛,能给人强健体魄,祛毒治病,只要人还有一口气,肠胃还能咽东西。哪怕是阎王爷来收人,药力也能把人强拉回来。”
顾玲听得两眼放光,小手紧紧攥成拳头。
“不过。”顾真干咳了一声,眼神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半寸,语气刻意板了起来,“这东西有副作用。以你现在的身子骨,一次最多只能喝十滴。多喝一滴,你都得住进茅房出不来。”
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
顾玲没顺着话往下接。
她歪着脑袋,那双清透的眼睛死死盯住顾真,目光里透着几分狐疑。
“哥。”顾玲往前凑了一步,“你怎么这么清楚我刚好只能喝十滴?”
顾真眼皮一跳。
“你以前……”顾玲拖长了音调,步步紧逼,“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给我喝过?”
这猝不及防的灵魂拷问,直接把顾真噎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视线干脆挪到远处的野鸭子上。
“胡说八道什么。”顾真硬生生岔开话题,语气生硬,“少扯没用的。教你下一项,现实映射。”
顾玲见哥哥心虚,抿嘴偷笑,也没继续追问。
顾真讲完现实映射的作用,顾玲立刻闭上眼睛,满怀期待地试图感受那种“看不见的监控”。
三秒后。
她茫然地睁开眼,看着顾真:“哥,我眼前一片黑,什么都没有。”
顾真愣了一下。
他反应过来,这权限虽然分享了,但不是系统直接发的奖励小地图。
顾玲想用,得自己去建立坐标。
“去。”顾真指着前方的芦苇丛,“绕着那片地,跑一个大圈。”
顾玲点点头,半句废话没有,迈开步子就在枯草和烂泥里跑了起来。
她身子骨轻盈,跑动的轨迹在芦苇丛中快速延伸。
顾真站在原地看着。
就在顾玲跑出三十米远的瞬间,顾真的脑神经毫无预兆地抽搐起来。
就像一根生锈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脑仁里,还在里面用力搅动。
他死死按住突突狂跳的太阳穴,脸色肉眼可见地褪去血色,泛起一层惨白。
看着顾玲像没事人一样,越跑越快,圈子越画越大,顾真瞬间明悟了系统的死规矩。
代价由宿主承受。
这意味着,顾玲用意念去圈定地图消耗的所有精神力,正反噬在他的大脑上。
他这个当哥的,在替她扛雷。
“呼——”顾玲气喘吁吁地跑完一个大圈,停在顾真面前。
按照刚才的吩咐,她迫不及待地闭上眼。
下一秒,顾玲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小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撼。
在她的脑海里,刚刚跑过的那片区域,完全立体地浮现出来。
连风吹过芦苇的弯曲弧度、烂泥地上爬行的甲虫,全都以一种上帝视角,纤毫毕现地印在脑子里。
“哥!”顾玲兴奋地睁开眼,指着自己的脑袋,语无伦次地喊道,“我看到了!全看到了!剩下的两个空位,是不是也能这么跑着弄出来?”
顾真强忍着脑子里快要撕裂的剧痛,面无表情。
他动作隐秘地勾动空间异能,直接调出一滴灵泉水,悄无声息地压在舌头底下。
清凉的药力顺着喉管蔓延开来,洗筋伐髓的功效发作,才压住那股痛楚。
顾真没有暴露半点不适。
他放下按着太阳穴的手,平稳地点了点头。
“对。”顾真声音有些沙哑。
顾玲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哥哥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白得吓人。
“哥,你怎么了?”顾玲急忙上前,伸手去扶他的胳膊,满脸担忧,“你不舒服?”
“没事。”顾真摆摆手,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含糊地应道,“起早了,吹了点冷风,有点头晕。”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踩踏枯草声。
顾真和顾玲同时回头。
柳凝霜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走在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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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顾真的手艺,她那一头白发已经变成了如墨的黑发,容貌依然清丽,却少了那种诡异的扎眼感。
她走到两人跟前。
刚才顾真教顾玲的场景,她站在院子门口看得一清二楚。
她断定顾真在向顾玲传授某种不为人知的底牌。
这让她对顾真的深不可测,生出更多的敬畏。
柳凝霜站定,神色清冷,没有多余的客套,直切要害。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冯家彻底扳倒?”
东郊案的黑皮账本还在县里,冯无燎一日不除,她就一日见不得光,连高考都考不成。
顾真将压在舌底的灵泉全咽了下去。
体力在药力的催发下快速恢复。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大片的芦苇荡,看向县城的方向。
“今晚吧。”顾真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语气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轻松,“今晚我再去一趟县城,估摸着这几天,就能把这事做完,等把这颗毒瘤清干净,你也好安心去备考。”
柳凝霜修长的细眉微微挑起。
“口气这么大。”柳凝霜狐疑地打量着他,“他可是县革委会一把手,你在上面有人?”
顾真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嘴角往上提了提,扯出一个戏谑的笑意。
“你猜。”
柳凝霜深知不该乱打听的规矩,抿了抿嘴,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视线转回县城某处。
雷氏名下的一间地下赌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满地都是打手的残尸,横七竖八地倒在赌桌和麻将机旁。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地砖的缝隙流淌,将地面染得触目惊心。
鬼九穿着笔挺的黑色中山装,站在血泊中央。
他的皮鞋底踩着一滩黏糊的碎肉,眼神冰冷,毫无波动,仿佛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死物。
他的右手,死死掐着顾大虎那粗壮的脖颈。
顾大虎那庞大的身躯,被鬼九单手生生提离了地面,后背死死抵在斑驳的墙壁上。
双脚悬空乱蹬。
顾大虎满脸横肉涨得青紫,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双手死死扒住鬼九那如同铁钳般的手臂,拼命拍打,却掰不开分毫。
“雷氏除了这间赌坊。”鬼九看着顾大虎痛苦扭曲的脸,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还有没有其他藏匿产业的地盘?”
顾大虎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风声。
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榨干。
在死亡的极致压迫下,顾大虎内心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肠子都悔青了。
原本以为跟着雷无相回到县城,能吃香喝辣,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谁知道雷家惹上了冯无燎,他这个刚投靠过来的外围,直接成了人家清场随手可弃的炮灰!
缺氧带来的恐惧让他大脑一阵阵发黑。
走马灯不断的从他脑海里一一闪过。
分家那天,顾真站在破烂的老院里,手里甩着厚厚的一沓大团结,眼神嚣张冷酷。
顾真盖起了青砖高墙的新院子,还顿顿吃着白面吃着肉!
凭什么!
一股强烈的嫉妒与怨毒,像毒蛇一样咬穿了顾大虎最后的一点理智。
他怕自己死在这,更怕自己死后,儿子顾宇和瘫痪的顾洪,会被起势的顾真死死踩在脚底欺压一辈子。
不能就这么死了。
就算是死,也得把顾真拖下水!
顾大虎双眼布满恶毒的血丝。
他停止了拍打鬼九手臂的无用功,双手抓住鬼九的手腕,艰难地从被死死卡住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水库边……”
顾大虎拼尽全力,将谎言编排成最致命的毒药,毫不犹豫地将祸水引向红旗大队。
“水库边……有个小院……那里……也是雷氏的产业!”
顾大虎大口大口地吸着漏进喉咙里的一丝空气,声音嘶哑凄厉:“我带你去……我退出雷家……跟你混!”
安静。
赌坊里死一般的安静,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
鬼九偏了偏头,打量着顾大虎那张因为恶毒而扭曲的脸。
掐在顾大虎脖子上的五根手指,力道微微松了几分。
顾大虎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鬼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阴鸷的暗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沾在手背上的血迹。
他默许了这个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