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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石让岳鹏派人盯着连山。
「不要让他发现了，隐蔽一些。」赵石叮嘱道。
岳鹏拍着胸脯保证：「师兄，我侄女的事儿，我上一百颗心！我盯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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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鹏现在是红星家用电器厂的厂长处级干部，之前资历不够。
这两年资历够了，成绩也有了，所以保持三年一个脚印，赵石硬生生保驾护航提拔上来了。
赵石点点头，又说：「特别是要注意有没有中原那边寄来的信。他现在是住单人宿舍吧？」
「对，单人宿舍。」
「给他安排个合适的室友。」赵石说，「太安静了反而容易出事，有个闹腾的室友，人多眼杂，反而好观察。」
岳鹏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还是师兄想得周全。」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师兄，我就不明白了，为啥不直接弄这小子？咱们搞他，不手拿把掐的事吗？让他滚出红星，滚出四九城，一句话的事儿！」
赵石叹了口气。
「唉，你也不是不知道你侄女那性子。认死理，认准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现在她心里还念着那点好，咱们要是直接动手，她不但不领情，反而会觉得咱们冤枉好人。
到时候跟家里闹别扭，再做出什麽傻事，后悔都来不及。」
岳鹏听完，点了点头，也跟着叹了口气。
「现在这些孩子，太天真了。」
他想起什麽，苦笑着说，「我家那个小的也是一样，容易相信人。上个月不听劝，非要下海经商，我还以为他开窍了，结果呢？是搞走X！差点被公安逮了！
好在他哥发现得早，硬是打了一顿，拖回家关着，现在还在屋里反省呢。」
赵石听说过这事儿，前段时间公安打击力度大，抓了一大批走歪门邪道的。
「咱们这做父母的，都不容易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小时候操不完的心，这长大了有想法了，更是糟心事一大堆。」
岳鹏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
一个月后。
岳鹏拿着一封信找了过来。
「师兄！这家伙，还真的有问题！有信从中原寄过来的！我让人开了抄了一份！」
赵石很是淡定地给他倒了一杯茶：「里面说什麽？」
「说孩子医药费不够了，需要他寄钱过去！你自己看一下吧！」
岳鹏直接将誊抄的信纸递了过去。
「呵呵，小智想爸爸了！好一个想爸爸了！」
赵石看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忍不住讥讽出声。
「一切都说的通了，这孩子病了，需要花钱！中原单位经营地不好，收入只能保底！所以是看到咱们红星收入高，找关系调过来的？」
岳鹏在一旁点头：「他走的是人事科主任的关系，两人是同村的同宗兄弟，不过林主任也是以正常的条件调人过来的，没有涉及违规操作。」
赵石眯着眼睛：「是啊，前面的事情都没有违规！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赵悦！」
……
一个月后。
岳鹏风风火火地闯进赵石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愤怒。
「师兄！这家伙，还真有问题！」
赵石抬眼看他，不急不慢地指了指沙发。
「坐，慢慢说。」
岳鹏一屁股坐下，把信拍在茶几上。
「有信从中原寄过来的！我让人开了，抄了一份！」
赵石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里面说什麽？」
岳鹏把誊抄的信纸递过来，嘴里念叨着：「说孩子医药费不够了，需要他寄钱过去！你自己看吧，我看得火大！」
赵石接过信纸，展开，一行一行往下看。
信写得简单，就是普通的家常，说什麽孩子又生病了，花了多少钱，家里快撑不住了，问他什麽时候能寄钱回来。落款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赵石的视线停留在最后一行。
「小智想爸爸了。」
他念出这句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呵呵，好一个想爸爸了。」
岳鹏在旁边拍着大腿：「这下全对上了！那孩子病了，需要花钱！中原那边单位效益不好，收入只能保底！所以这小子看到咱们红星收入高，找关系调过来的！」
赵石抬起头，看着他。
岳鹏继续说：「他走的是人事科林主任的关系，两人是同村的同宗兄弟。我问过林主任了，他说确实是有这麽个同宗兄弟想来红星，条件都符合，他就按正常流程调过来了。没有违规操作。」
赵石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是啊，前面的事情都没有违规。调岗合规，工作勤恳，没有不良记录……」
他顿了顿，眼睛眯起来。
「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赵悦。」
岳鹏看着他，等着下文。
赵石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先别声张。信假装丢了，压住，别给他！继续盯着，看看他接下来有什麽动作。」
岳鹏点点头，又问：「那赵悦那边……」
赵石沉默了一会儿。
「再等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院子。
阳光很好，照在树叶上，泛着光。
「让她自己看清楚。」
两天后，岳鹏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赵石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盘着一对最近刚弄来的核桃。核桃在掌心转来转去，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师兄，有动静了。」岳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他来申请预支工资，还说想请假回中原。」
赵石手上的动作没停，核桃继续转。
「卡他几天。等我消息。」
「明白。」
挂了电话，赵石把核桃往桌上一放，拿起电话又拨了个号。
那头响了几声，接起来的是赵瑞。
「爸？」
赵石问：「消息传得怎麽样了？」
赵瑞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得意。
「爸，您放心。半个多月前我就让人在那女人周围转悠了。街坊邻居丶菜市场的大妈丶孩子学校的老师，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掰着指头数起来。
「『连山在四九城结婚了，听说娶了个挺体面的媳妇。』」
「『他新媳妇已经怀孕了，肚子都显怀了。』」
「『铁树开花了，连山这小子运气真好，老丈人给他安排了好工作，以后都不回中原了。』」
赵石听着，嘴角微微翘起。
「那女人什麽反应？」
「一开始不信，后来听多了，就急了。」
赵瑞说，「前几天还托人打听四九城那边的消息。我让人给她透了点风，告诉她连山具体在哪个厂，住哪儿。她现在天天在家哭，孩子也跟着哭。」
赵石点了点头。
「赵瑞，可以收网了。给那女人路费，让她来四九城找人。」
「好。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动。」
「行。你安排人送她过来，路费给足，别让她路上出岔子。」
「爸您放心，我亲自安排。」
挂了电话，赵石重新拿起那对核桃，慢慢盘着。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办公桌上，明晃晃的。
他想起连山那张脸——斯斯文文的，说话客气，酒量好得吓人。
第一次上门的时候，眼神清澈，态度诚恳，换谁看了都觉得是个老实人。
可就是这样的人，最会骗人。
赵石把核桃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已经抽了新芽，绿油油的。
「让赵悦自己看清楚。」他低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