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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百货旁的小楼吧！再过两个月有毕业的大学生和中专生，我打报告给部里，让他们帮忙安排几十个，年轻人有朝气，符合咱们的新气象！到时候再搬过去。」
赵石把手里的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这事儿。
现在摊子铺开了，经营类目早就不是以轧钢为主了，可要是还窝在钢铁厂这院子里，别说外人看着觉得钢铁厂还是主业，就是自己手底下这些人，时间长了也得产生错觉。
老钱站在办公桌对面，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掩都掩不住。
「好嘞，总经理！我这就去安排。」
他现在也是水涨船高，成为公司综合处副处长，负责具体工作，而且他上面的正的还没到位，现在他是实际的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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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每次从钢铁厂门口进来，看见那牌子，他总有种恍惚感——自己到底升没升职？怎麽办公的地方还是原来那间？要不是工资单上的数字变了，他真以为一切都没变过。
「对了，」赵石想起什麽，「林副总他们的办公室安排好了没有？虽然说是临时过渡，但也不能太寒酸。」
冶金部派了两个副总经理下来，一个不知道是走了什麽关系调过来的，原本是供销社的一位处长，姓张。
另外一位就是林副总，原本冶金部计划司规划处处长，之前下来调研的团队领头人就是他。
钱副处长点点头：「安排好了，就在您斜对面，原本王厂长和李厂长那两间。」
赵石「嗯」了一声。
这两间办公室是这栋楼，除了赵石之外最好的。
当然了，厂里还有一间更好的办公室，原红星轧钢厂书记办公室。
那是在另外一栋楼，像新的钢铁厂的主要办公室已经搬到那边去了。
「嗯，那就好，明天他们安排好了之后，让他们过来我这边开会。」
随后赵石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
钱副处长应了一声，又问:「您看几点合适？」
「上午吧，十点半，先认认门，聊聊工作。」赵石摆摆手，「你先去忙吧。」
钱副处长走了之后，赵石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
其实他心里一直有个疑惑——公司书记这个位置，部里居然没派人来。
虽说现在国营公司讲究厂长负责制，经营的权力归他，但思想上还是以书记为主的。这书记的位子空着，到底是暂时没定好人选，还是……
他想起那天唐部长和周书记跟自己谈话时的神情。
算了，不想了。
不管怎麽说，这对自己是个好事儿。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钱副处长领着两个人进来。
赵石起身迎上去。
「老张，老林，坐坐坐！」
他跟两人握了手，引到沙发边坐下，又亲自倒了茶。
「以后咱们仨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赵石笑着把茶杯推到两人面前，「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张副总双手接过茶杯，笑道：「赵总您太客气了。我这刚来，两眼一抹黑，往后还得您多担待。」
林副总也点点头，说话慢条斯理的：「赵总可是咱们公司的领头羊，我在部里的时候就听说过您的大名。这回能跟您共事，心里是佩服的紧。」
赵石摆摆手：「什麽领头羊不领头羊的，都是给国家干活，给工人兄弟们干活。」
两人都是比较识趣的，一来两人行政级别刚提升，自然这三五年没有继续往上走的机会，所以也不存在赵石挡住他们进步的说法。
而且他们也得承赵石的情，如果不是他将原本红星的盘子弄大，他们不知道要到副厅局级还要熬几年。
三人聊了一些职场和遇到的趣事后。
聊得差不多了，赵石清了清嗓子。
「老张，老林，咱们说正事儿。」
两人坐直了身子。
赵石先看向张副总:「老张，你之前在四九城供销社那边待过，进货的渠道人头熟。民用电器厂丶百货丶还有农场牧场这三块，我想交给你来统筹。」
张副总眼睛一亮。
他本来以为刚来，怎麽也得先熟悉熟悉情况，混个脸熟再说。没想到赵石一上来就分这麽大一摊子给他。
「赵总，您放心，」张副总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百货那边，从进货到铺货，我保证把链条打通。不光是咱们自己的百货要办好，民用电器厂的产品，还有农场牧场的农产品，至少铺到四九城一半的供销社去！」
赵石点点头，又看向林副总。
「老林，电子配件厂丶农用机械厂丶还有运输机械厂，这三块交给你。」
林副总听了，微微点头，脸上没什麽特别的表情。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赵总，那钢铁厂呢？」
赵石看着他。
林副总解释道:「我是从计划司规划处出来的，钢铁这块还算熟悉。本来想着……」
赵石摆摆手，打断了他。
「老林，钢铁厂我有别的规划。」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回来递给林副总。
林副总接过，低头看起来。张副总也凑过去看。
赵石重新坐下，点了根烟。
「钢铁厂要转方向了。以后不盯着那些老产品，主打螺纹钢丶线材，还有预应力混凝土用的钢材。阿广那边现在大搞建设，这些东西是硬通货。」
他吐了口烟，继续说下去。
「另外我手里还有一种轻型钢材，专门用于厂房的，已经试制成功了。这东西比传统工字钢轻，强度不差，施工还方便。要是能打开销路，光是这一块，就够钢铁厂吃几年的。」
林副总看完那几张纸，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赵总，您这步子迈得可不小。」
赵石笑了:「不大不行。现在不跑起来，等人家跑起来，咱们就只能跟在后面喝汤了。」
林副总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几张纸仔细叠好，递还给赵石。
「行，我听您的安排。电子配件厂丶农用机械厂丶运输机械厂，我接。」
赵石接过纸，点点头。
「老林，你放心，这三个厂现在看着不起眼，但潜力不小。尤其是电子配件厂，以后是个大方向。咱们慢慢来，一步一步走扎实了。」
林副总点点头，没再说什麽。
张副总在旁边笑道:「赵总，那钢铁厂那边的路子，您是自己跑，还是……」
赵石摆摆手:「我自己跑。阿广那边我有几个老关系，先去探探路。等趟出道儿来了，再拉上你们一起。」
张副总竖起大拇指:「还是赵总想得长远。」
赵石笑了笑，把菸头摁灭。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老张老林，回去安顿安顿，有什麽需要的，找老钱。咱们来日方长，往后有的是机会好好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