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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楚王想怎么谈
“殿下是想打到楚都城下，还是想把南边也划进大封的疆域里？这中间的差别很大，我得替楚王问清楚。”
周天阔站在月光下，道：“不需要打到都城，只需要让南边的格局确定下来，大楚和大魏不再成为大封南面的缺口。”
“至于是以盟约的形式还是以其他形式，那就看楚王愿意怎么谈。”
对方凝声道：“殿下如果愿意谈，楚王那边不会拒绝，但我得告诉殿下，楚王不会在边境线上谈，他也不会在京城谈，他想在中间找一个地方，殿下如果愿意去，他会派人来。”
“什么时候？”
“三天后。”
周天阔道：“把位置告诉我，我会去的。”
对方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递过来：“殿下，谈完之后，楚王希望这件事能有一个结果。”
周天阔接过那张纸，没有当场展开，握在手中点点头：“三天后，我会到。”
对方没有再说什么，退回屋内，门在他身后合拢。
周天阔站在原地，等那扇门完全关严后才转身走出院门。
赵横在巷口等着，道：“殿下，三天后，我们往哪走？”
周天阔展开那张纸，借着月光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然后把纸折好收进怀里：“往西南走，大约一天半的路程，先沿着这条路走，到了地方再看情况。”
月色在巷口收窄成一条细长的通道，他穿过那段渐窄的光线，在巷子尽头重新上马，沿着来路返回。
那张纸上写的地名是一个镇子，在西南方向，距离他们当前的位置大约一天半的路程。
周天阔没有连夜出发，第二天才拔营动身，沿着纸上的路线向西南方向走了一天半。
在第三天午时前后抵达了镇子外围。
镇子不大，入口处没有关卡，街道两侧的房屋和寻常村镇无异，街上有人走动，铺子开着门。
周天阔在镇口勒住马，让赵横带人在镇外驻扎，自己只带了林一和四名龙渊卫，从镇口策马而入。
镇子比预想中更安静一些，他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街中段一座挂着旧木匾的院子前停下来。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天光。
他翻身下马，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墙角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桌面上放着一只茶壶和两只茶杯，茶壶还在冒着细细的白气。
桌边坐着一个人，五十岁左右，穿着一件寻常棉袍，面容平和，看到周天阔进门便站起身，但没有迎上来，只是隔着石桌朝他微微颔首：“太子殿下，请坐。”
周天阔在石凳上坐下，那人也重新落座，提起茶壶斟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周天阔面前：“楚王让我替他来见殿下，他本人不方便离开都城，他让我带一句话，大楚不想开战，也无意与大封为敌。”
“大楚不能在一封盟约上签字，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天阔问道：“楚王想怎么谈？”
“楚王的意思是，他需要确认大封南下的目的不是吞并大楚，如果殿下只是想要南边不再有战事，大楚可以承诺不北进。”
“如果殿下想要的是大楚的边境线后退，那就要谈条件，殿下想要什么？”
“边境线不需要后退，也不需要割地，我只要大楚和大魏不再成为威胁。”
周天阔强调道：“如果大楚愿意签一份互不侵犯的盟约，同时承诺不与其他诸侯国结盟，那南边的格局就算定了。”
对方道：“互不侵犯盟约可以签，但不与其他诸侯国结盟这一点，我需要问过楚王才能确定。”
周天阔点了点头：“我可以等。”
“殿下，如果楚王答应了，这份盟约签完之后，殿下还会往南走吗？”
周天阔看了他一眼，道：“不会。”
对方回应道：“我会尽快把消息传回都城，有答复会派人通知殿下。”
……
夜里，赵横问周天阔和楚王的人谈得如何，他简单回了一句说楚王那边还需要考虑，然后就回帐歇下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离开镇子太远，在镇外的营地里等着。
第三天傍晚，有人从镇子方向策马而来，在营地边缘勒住马递上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简洁，字迹端正：“楚王同意了，五日后，在边境线附近的一处旧驿站签署盟约。”
周天阔把信看完折好，走出营帐站在暮色中，望向南边天际线方向。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帐内，将信纸平放在案上，又拿起另一张空白的纸，起笔写下回信：“五日后我会到。”
然后，把回信交给等候的信使，让他连夜送回。
夜色完全沉下来了，营帐周围的火堆在晚风中跳动着，把营帐的布面照得明暗交替。
……
信送出去的第三天夜里，周天阔拔营了。
他没有等楚王那边的答复，也没有派人去确认那封回信是否送到。
当天傍晚他让赵横把队伍重新集结，在暮色中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移动，目标是楚军边境防线上的一处关隘。
关隘不大，守军约莫一千人，位置偏南，不在主防线上，之前从赵庄凝送来的情报中已经确认过那里的守备情况。
不到一千人，城墙不高，没有常驻的投石器械。
天亮前队伍抵达了距离关隘大约两里处的一片矮树林。
周天阔在树林边缘勒住马，借着最后一点夜色观察着那座关隘的轮廓。
城门紧闭，城墙上有人影走动，火把在墙头排成一列，在夜风中晃动着。
他转头对赵横说道：“天一亮就动手，你带人从东侧绕过去，等城门被正面压制再切进去。”
赵横应了一声，带着三百人从树林东侧绕了出去。
城墙上的火把仍然在移动，节奏没有变化。
当东方的天际线开始从深蓝转为灰白时，周天阔策马从树林中走出，身后跟着燧发枪手，在距离关隘约一里处列队。
城墙上方有人影停下来，朝这个方向张望，转身沿墙头快步跑去传报。
片刻之后，城墙上传来号角声，短促而急切，在清晨空旷的原野上非常清晰。
周天阔没有等人齐，让燧发枪手在关隘正面列成三排，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
天亮前，他确认过距离，此处正好在燧发枪的有效射程内，城墙上的弓箭手够不到这边。
“放。”
三排燧发枪依次击发，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叠加成一片持续而沉闷的轰鸣。
城墙上方有人影从垛口处消失了，墙头的火把有几个被震落，掉在墙根下的地面上，仍然燃烧着。
紧跟着，第二排枪手接上，然后是第三排。
城墙正面被压制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在此期间没有弓箭从城墙上方射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