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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赵延的身体不行了(第1/2页)
黄飞虎端了饭菜过来。
一碟馒头,一碗粥,两样小菜。
“大人,用些吧。”
顾铭点头。
他拿起馒头,慢慢吃着。味道粗糙,却能填饱肚子。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
吃完,驿卒送来了热水。
顾铭简单擦洗,便上了二楼客房。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盏油灯。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火晃动。
他和衣躺下。
枕着双臂,看着屋顶。
梁上结着蛛网,在风里轻轻颤动。角落里隐约有窸窣声,或许是老鼠。
他闭上眼。
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解熹的信,陛下的身体,三位皇子的较量,漕运改制的推行……像一张网,把他缠在里头。
他翻了个身。
窗外传来打更声,远远的,模糊不清。
这一夜,睡得不安稳。
次日天未亮,顾铭便起身。
护卫们已经备好马,等在院子里。晨雾浓重,几步外便看不清人影。
“大人,雾大,要不要等散了再走?”
“不等。”
顾铭翻身上马。
雾里行路,速度慢了许多。马匹只能小跑,生怕踩空或是撞上什么。
黄飞虎紧跟在顾铭身侧,手握刀柄,警惕地看着四周。
晨雾湿冷,沾在脸上,像细密的雨。
走了半个时辰,雾才渐渐散开。
日头从云层后露出脸,将官道照得明亮。远处田野里,农人已开始劳作,吆喝声隐隐传来。
顾铭策马疾行。
马匹撒开四蹄,在官道上狂奔。风在耳边呼啸,吹得披风猎猎作响。
一连五日,皆是如此。
白日赶路,夜里歇在驿站。吃最简单的饭菜,睡最简陋的屋子。顾铭脸上倦色渐浓,眼底却始终清亮。
第六日午后,京城在望。
远远的,能看见城楼的轮廓,在秋日阳光下巍峨耸立。城墙绵延,像一条灰白的带子,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官道上行人骤增。
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坐轿的。各式各样的人,汇成一股洪流,朝城门涌去。
顾铭勒住马。
他抬手,示意护卫们慢行。
越是临近京城,越要谨慎。
这一路疾行,消息定然早已传回京里。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
他整了整衣冠。
风尘仆仆,青色官服已沾满尘土。脸上也有倦色,胡茬冒了出来。
但眼神依旧沉稳。
他轻夹马腹,马匹迈开步子,混入人流,朝城门去。
城门守卫查验路引。
看见顾铭的官凭,守卫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
“顾大人。”
顾铭点头。
他策马入城。
街道还是老样子。
店铺林立,行人熙攘。叫卖声,说笑声,车马声,混在一起,喧嚣而鲜活。
他穿过街市,朝解府方向去。
解熹住在城东,离皇城不远。宅子不大,却清幽。
到了解府门口,顾铭下马。
门房认得他,连忙迎上来。
“顾大人,您可算到了。”
“老师在么?”
“在,在书房等着呢。”
顾铭将马缰递给黄飞虎,自己迈步进门。
院子不大,栽着几株青竹,叶子黄了大半,在风里簌簌地响。廊下挂着鸟笼,里头一只画眉,正婉转啼鸣。
他穿过回廊,走到书房外。
门虚掩着。
他抬手,轻轻叩了叩。
“进来。”
解熹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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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铭推门进去。
书房里光线昏暗,窗子关着,只点了一盏油灯。解熹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卷书,却没看。目光落在虚空里,神色凝重。
看见顾铭,他放下书卷。
“来了。”
顾铭上前行礼。
“老师。”
解熹摆摆手。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顾铭坐下。
解熹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许久。风尘仆仆,倦色难掩,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
“一路辛苦。”
“学生分内之事。”
解熹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凉透,他却浑不在意。
“江南的事,我都听说了。”
“学生处置不当,请老师责罚。”
解熹摇头。
“你处置得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比我想的还好。”
顾铭抬眼。
解熹放下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子,秋日阳光涌进来,照亮一室尘埃。
“漕运改制,安王主理,你协理。”
“陛下准了。”
“是。”
“做得对。”
解熹转身,看向顾铭。
“江南这一场乱局,你能迅速平息,已是难得。又能借机将安王推上台,更是高明。”
他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
“但接下来,才是难关。”
顾铭沉默。
他知道解熹的意思。
漕运改制推行不易,朝中阻力重重。安王经验不足,全凭赵梧疏在背后撑着。若是赵梧疏倒了呢?若是朝中有人发难呢?
变数太多。
解熹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长生。”
“学生在。”
“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
顾铭心头一凛。
他抬起头,看向解熹。
解熹神色凝重,眼底有掩不住的忧虑。
“我前日进宫,亲眼所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咳了血。”
三个字,像重锤砸在顾铭心上。
他攥紧了手指。
“御医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解熹苦笑。
“无非是静养,用药,但……”
他没说下去。
但顾铭听懂了。
陛下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若倒,立储便是头等大事。三位皇子,谁上谁下,将决定朝堂未来数十年的格局。
而他们这些臣子,也将面临抉择。
站对了,平步青云。站错了,万劫不复。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画眉的啼鸣,清脆,却刺耳。
解熹重新端起茶杯。
他抿了一口凉茶,眉头微皱:
“明日早朝,你照常上朝。”
“陛下若召见,你见机行事。”
“学生明白。”
顾铭起身行礼。
解熹摆摆手。
“去吧,好好歇歇。”
“这一路奔波,你也累了。”
顾铭躬身告退。
他走出书房,带上门。
廊下阳光正好。
他站在那儿,看着院子里那几株青竹。叶子黄了,落了,但根还扎在土里,来年春天,又会抽出新芽。
朝堂风雨,也是如此。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只要根还在,总能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