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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必须抓紧(第1/2页)
顾铭没说话。
他知道赵梧疏说的是实话。赵梁确实不是当皇帝的料。这些日子在漕运司,虽然勤勉,却总有些手忙脚乱。大事小事,都要问过赵梧疏才敢定夺。
“但他是皇子。”
赵梧疏声音冷下来。
“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他不上,信王上,还是钰王上?信王背后是魏崇,是上川学派。钰王背后是司徒朗,是秦州学派。他们上了,有我们姐弟的活路吗?”
她看着顾铭,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那情绪快得抓不住,像是无奈,又像是决绝。
“所以没得选。”
“必须推他。”
“推上去了,至少能活。推不上去,就是死。”
顾铭沉默。
他懂赵梧疏的意思。皇位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赵梁若是输了,不止他自己,连赵梧疏,连他们这一脉的所有人,都活不成。
“那公主找下官……”
“找你帮忙。”
赵梧疏站起身。
她走到顾铭面前,目光直视着他。那目光锐利,像要把人看穿。
“漕运改制,是安王唯一的实绩。”
“只要改制成了,陛下就会看见他的能力。朝中那些观望的人,也会倒向他。”
“所以改制不能停。”
“更不能慢。”
她一字一顿。
“必须快,必须成。”
顾铭抬眼。
“周广义那些人……”
“我来应付。”
赵梧疏打断他。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勋贵也好,士绅也罢,谁挡路,我就除掉谁。”
那话说得很轻,却带着血腥气。
顾铭心头一震。
他看着赵梧疏。这个女人站在烛光里,美艳得像一朵有毒的花。他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江南那场乱子,她就能煽动漕工暴动,现在要对付几个勋贵,更不在话下。
“公主,这……”
“顾铭。”
赵梧疏忽然唤他。
声音放柔了些,却更让人心头发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这样做太急,太险,会出事。”
她顿了顿。
“但你没得选。”
“我也没得选。”
“我们都在这条船上,船要是沉了,谁都活不成。”
顾铭沉默。
他看着赵梧疏,看着那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从他协理漕运改制开始,从他站在安王这边开始,他就已经在这条船上了。
船若沉,他也得淹死。
“下官明白了。”
顾铭开口,声音平静。
赵梧疏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她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
“顾铭。”
“下官在。”
“好好做你的事。”
赵梧疏没回头。
“其他的,交给我。”
说完,她推门出去。
墨色斗篷在夜色里一闪,消失在门外。
顾铭站在原地。
烛火还在摇晃,投下晃动的影子。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落叶,漫无目的地飘。
赵梧疏已经走了。
像从没来过。
但她说的话,却还在耳边回响。
“必须快,必须成。”
“谁挡路,我就除掉谁。”
顾铭深吸一口气。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割。他关上窗,回到书案后。烛火噼啪炸了一下,爆出一星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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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火花。
看了很久。
然后,他提笔蘸墨,在漕运改制的卷宗上,批了一行字。
“限期三月,务必完工。”
字迹沉稳,力透纸背。
次日,漕运司。
顾铭到得早,值房里还没什么人。他推开窗,秋日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一室尘埃。桌上堆着昨日送来的文书,都是各地码头重建的进度。
他坐下,一份份翻开来看。
金宁码头进度最快,已完成了七成。吴会码头慢些,只有五成。天临码头更慢,才三成。
顾铭皱了皱眉。
他提笔,在吴会和天临的文书上批了字:“加派人手,限期一月,赶齐进度。”
写完,他放下笔。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梁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倦色,眼下一片青黑。看见顾铭,他愣了愣,随即露出笑容。
“长生,你来了。”
“殿下。”
顾铭起身行礼。
赵梁摆摆手,在对面坐下。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昨日看了一夜卷宗,头昏脑涨。”
“殿下辛苦了。”
“辛苦什么。”
赵梁苦笑。
“都是该做的。”
他顿了顿,看向顾铭。
“长生,你说这漕运改制,真的能成吗?”
顾铭抬眼。
赵梁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确定,也带着期盼。那眼神像个孩子,在问大人,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能成。”
顾铭回答得干脆。
赵梁眼睛亮了亮。
“真的?”
“真的。”
顾铭点头。
“只要殿下坚持,下官辅佐,必能成。”
赵梁摆摆手,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顾铭站在原地。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却并不轻松。赵梁是有了主见,但这主见能坚持多久?周广义再劝几句,他会不会又动摇?
难说。
他转身回到书案后,重新坐下。窗外阳光正好,洒在桌面上,照亮那些卷宗上的字迹。墨迹已干,在光里泛着乌黑的光泽。
他提笔,继续批阅。
又过了半个时辰,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漕运司的主事,姓孙,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他手里捧着一摞账册,脸上堆着笑。
“顾大人,这是这个月的开支明细,请您过目。”
顾铭接过账册,翻开来看。
账目列得很细,每一笔都清楚。但他看得仔细,一行行往下扫。看到某处时,他手指顿了顿。
“这笔银子,做什么用了?”
孙主事凑过来看。
“哦,这是码头木料的款项。从川南运来的上等楠木,价钱是贵了些,但结实耐用。”
顾铭抬眼。
“川南到江南,千里之遥。运费几何?”
孙主事愣了愣。
“运费……运费另算,不在这笔账里。”
“另算是多少?”
“这个……下官要去查查。”
顾铭放下账册。
他看着孙主事,眼神平静。
“孙主事,码头重建,工期紧,任务重。银子要花在刀刃上,不能浪费。”
孙主事额头冒汗。
“是,是,下官明白。”
“川南的楠木是好,但太远,运费太高。江南本地也有好木料,何必舍近求远?”
“这……这是安王殿下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