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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市的秋天本来是金黄色的，但今年的秋天，透着一股焦躁的灰败。
国家植物研究所的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投影仪上，红色的曲线像是一把把利剑，直插所有人的心脏——全球粮食产量预警图。
受厄尔尼诺现象和地缘政治的双重影响，今年全球粮食减产已成定局。
而就在昨天，掌握着全球80%粮食交易的国际四大粮商（ABCD），极其默契地发布了联合声明：因不可抗力因素，将暂停对华夏的大豆和玉米出口，并上调小麦价格40%。
这是明抢。
更是赤裸裸的战争——粮食战争。
「欺人太甚！」
一位头发花白丶满脸皱纹的老院士狠狠地拍着桌子，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们这是要卡我们的脖子！要饿我们的肚子！咱们的储备粮虽然够吃，但经不住这麽消耗啊！必须增产！必须在下一季把产量提上去！」
「难啊……」
旁边的年轻研究员叹了口气，手里捏着厚厚的数据报表，「杨老，咱们的杂交水稻已经到了基因潜力的极限。想要再突破百分之五的产量，至少需要十年的育种周期。现在的土壤肥力也透支了，再施化肥就是饮鸩止渴。」
绝望的情绪在会议室里蔓延。
这就是科学的瓶颈。在物理规则的束缚下，光合作用的效率是有上限的，土地的承载力是有上限的。
人类，终究还要看天吃饭。
「那个……」
就在这一片唉声叹气中，一个温温柔柔丶细声细气的女声在角落里响起。
「种地……很难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到了角落。
那里坐着一位穿着白色实验服丶气质温婉如水的女子。
她手里捧着一杯枸杞茶，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
正是太初圣地灵植堂首座——清柔长老。
「你是谁？哪个部门的？」杨老皱了皱眉，他不认识这个生面孔。
「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清柔长老想起了江辰给她安排的身份，腼腆一笑，「我也种过几年地，稍微懂一点。」
「胡闹！」
杨老有些生气。
「这是国家级战略会议！种过几年地就敢乱说话？你知道什麽是基因编辑吗？你知道什麽是C4植物光合作用吗？」
清柔长老摇了摇头，很诚实地回答：「不懂。」
「不懂就出去！」
「但我知道怎麽让它们听话。」
清柔长老放下了茶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她指着窗外那片用来进行耐盐硷测试的枯黄试验田，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要吃什麽。
「植物也是有灵性的。它们不想长，是因为没吃饱，没喝好。只要给它们喝点『好水』，别说增产百分之五，就是长成树，也是很容易的呀。」
「长成树？」
杨老气笑了，「小同志，写科幻小说呢？水稻长成树，那叫禾下乘凉梦！那是梦！懂不懂？」
「梦吗？」
清柔长老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她从宽大的袖口里——其实是储物袋，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丶只有拇指大的翠绿色玉瓶。
「姑爷……哦不，江局长说，让我负责这片试验田。既然你们都没办法了，那能不能让我试试？」
……
一小时后。
京华郊区，国家农业示范基地。
一架喷洒农药用的双翼螺旋桨飞机停在跑道上，螺旋桨正在缓缓转动。
江辰站在飞机旁，看着清柔长老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玉瓶，往巨大的储水箱里滴了一滴——真的只有一滴，翠绿色的液体。
「长老，这就是那个『青木灵液』？」
江辰咽了口唾沫，「一滴够吗？这水箱里可是装了五吨水啊。」
「够了，够了。」
清柔长老赶紧盖上盖子，一脸肉疼，「这可是我在太初界攒了五百年的私房钱。原本是用来浇灌悟道茶树的。这凡水受不住太强的药力，一滴已经是极限了，再多，那地里的苗子就该成精了。」
「成精？」
江辰脑补了一下水稻拔出根须满地跑的画面，打了个寒颤。
「行，那就起飞！」
江辰对着飞行员打了个手势。
飞机轰鸣着滑出跑道，以此地为圆心，开始对下方的万亩试验田进行低空喷洒作业。
杨老带着一群专家站在田埂上，看着天上飘落的蒙蒙细雨，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
杨老顿着拐杖，「水里加点『营养液』就能长成树？这是违背自然规律！这是伪科学！江局长，你虽然是国安的，但也不能这麽糟践科研经费啊！」
江辰笑嘻嘻地给杨老递了瓶水：「杨老，您消消气。咱们就当是做个对照组实验。万一成了呢？」
「万一？没有万一！」
杨老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我还是回去研究我的杂交育种吧，没工夫陪你们玩魔术。」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
身后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惊呼声。
「卧槽！」
「上帝啊！」
「杨老！别走！快看！快看地里！」
杨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过头。
然后，他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了泥地里。
只见那片原本因为缺水而枯黄丶只有膝盖高的稻苗，在接触到那带着淡淡绿意的雨雾瞬间，就像是被打了激素，不，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开始疯狂地颤抖。
「咔咔咔——」
那是植物拔节的声音。
密集得像是一场盛大的爆竹秀。
肉眼可见的，那些稻苗开始抽条丶变粗丶变高。
一分钟，长高了十厘米。
五分钟，长到了腰部。
十分钟，已经没过了成年人的头顶！
原本纤细的稻杆，此刻变得像甘蔗一样粗壮，而且还在继续膨胀，表皮泛着一层金属般的青光。
「这……这……」
杨老颤抖着手，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