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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克拉玛乾的夜风，似乎比刚才更冷了。
江辰捧着那部已经彻底黑屏的手机，像尊雕塑一样僵在原地。
刚才视频切断前的那声巨响，还有姬灵珑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像把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心口。
「滋……滋……」
手机屏幕突然跳动了一下，不是恢复画面，而是系统那个该死的文字弹窗。
【通讯链路已物理损毁。】
【损毁原因：太初界天道法则级打击（也就是那老头的一拐杖）。】
【当前女方状态：未知。但根据最后的情绪波动分析，她此刻的怒气值已经突破了系统量程。建议宿主立刻找个防空洞躲起来，或者写遗书。】
「写你大爷！」
江辰骂了一句，手都在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雷克明，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怂劲儿，全是血丝。
「领导！能不能连回去？不管用什麽办法！卫星？量子通讯？哪怕是烧纸呢？让我跟她说句话啊！」
雷克明面色铁青，手里的对讲机被捏得咯吱作响。
「技术组！说话！」
耳机里传来后方技术人员带着哭腔的声音：「处长，连不上了。刚才那一瞬间的能量爆发，相当于把那边的基站……我是说那个位面节点，直接给炸没了。除非那边有人主动打通壁垒，否则我们就是瞎子。」
瞎子。
这意味着，他们只能在这边乾等着。
等着那个暴走的女人，或者是那个恐怖的老头，跨界而来。
……
此时此刻。
位面彼端。
太初圣地，圣女峰。
原本仙气缭绕丶云蒸霞蔚的洞府，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那个被江辰寄予厚望丶贴着黑金光伏板丶装满了精神食粮的军工平板，此刻已经化作了一地黑色的粉末，随着山风飘散。
连同一起粉碎的，还有那一箱刚刚拆封的快乐水，以及那张奢华的按摩椅——它被劈成了两半，里面的弹簧和齿轮蹦得到处都是。
一片死寂。
几个身穿金丝道袍丶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呈扇形包围在洞府门口。
为首的正是那位太上长老，此刻他手里的龙头拐杖还在冒着青烟，显然刚才那一击就是他的杰作。
「孽障！」
太上长老指着站在废墟中央的姬灵珑，气得胡子都在抖。
「你看看你！为了这些凡俗界的奇淫巧技，竟然顶撞师长？竟然荒废修行？老夫那一拐杖是打醒你！是救你！」
「救我？」
姬灵珑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庞，看不清表情。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梦呓，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冷意。
「你毁了我的留影镜。你毁了我的逍遥椅。你还切断了我和夫君的联系。」
「夫君？」
旁边一位戒律堂长老冷笑一声。
「就是那个连一丝灵气都没有的凡人蝼蚁？圣女，你是不是修练修傻了？那种蝼蚁，寿元不过百年，朝生暮死，也配做我太初圣女的道侣？老夫早就说过，直接派人跨界过去，一掌拍死那只蚂蚁，断了你的念想，你自然就收心了。」
「拍死他？」
姬灵珑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位元婴期丶甚至化神期的长老，竟然齐齐后退了半步。
因为此刻姬灵珑的眼睛，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也不是走火入魔时的血红。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黑色的旋涡在疯狂旋转。在那旋涡中心，燃烧着一团火。
那不是灵火。
那是被《甄嬛传》里七十六集宫斗戏洗礼过丶被自由恋爱思想武装过丶又被现代工业糖精喂养出来的——反抗之火！
「好一个断了念想。」
姬灵珑笑了。
她笑得很美，美得惊心动魄，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
她缓缓抬起手，指着地上的那些碎片。
「你们知道这是什麽吗？」
「这是这八百年来，我第一次觉得活着像个人，而不是像尊泥塑的神像。」
「我累了。」
姬灵珑叹了口气，随手解下了腰间那块代表着圣女身份的太初玉牌。
「啪嗒。」
玉牌被她随手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圣女，我不当了。」
「什麽？！」
太上长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疯了？太初圣女乃是这方天地最尊贵的身份之一！未来是要执掌圣地的！为了一个凡人，你要叛出宗门？」
「最尊贵？」
姬灵珑嗤笑一声，脑海里闪过江辰在视频里虽然怂但拼命哄她开心的样子，闪过那些虽然垃圾但却充满巧思的礼物。
「在你们眼里，我是圣女，是工具，是宗门的脸面。」
「但在他眼里，我是灵珑。是会痛丶会饿丶会长痘痘的小女孩。」
「这种尊贵，给狗狗都不要。」
姬灵珑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那是她压抑了八百年的修为，此刻不再为了什麽太上忘情而克制，而是为了一个念头彻底爆发。
「今日，我要走。」
「我要去他的世界，我要去喝可乐，我要去坐按摩椅，我要去……」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温柔丶却又极其决绝的笑意：
「真的抱抱他。」
「放肆！」
太上长老勃然大怒，手中拐杖重重顿地。
「想走？问过老夫手里的打神鞭没有！护山大阵何在！给我困住这个孽障！」
「嗡——！」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太初圣地九十九座山峰同时亮起金光。
无数道符文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将圣女峰死死扣在其中。
这是连渡劫期大能都无法强行突破的绝世大阵。
「阵法？」
姬灵珑抬头，看着头顶那密密麻麻的符文。
如果是在以前，她或许会感到棘手。
但现在。
她脑海里浮现出江辰送来的那本《高等数学》……
不对，是江辰之前随口提过的什麽「杠杆原理」，什麽「结构力学」。
虽然她没全懂，但在那个悟道蒲团上坐久了，她看这世界的角度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