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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院某绝密实验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那是陈年积灰丶发霉的草席子，混合着一股子廉价香精和辣椒油的怪味。
这种味道出现在城乡结合部的网吧里很正常，但在这种连进门都要扫三次视网膜丶空气净化等级达到顶格的国家级实验室里，就显得格外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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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实验台正中央。
那里放着一个灰扑扑丶破了三个洞丶边缘还甚至有点拉丝的草编圆垫子。
这就是太初圣女姬灵珑送来的回礼——悟道蒲团。
「就这？」
说话的是周伟民，华夏数学界的泰斗，也是着名的「黎曼猜想」攻坚组组长。
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显然已经为了几个该死的想法熬了好几个通宵。
「雷处长，你把我火急火燎地叫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收破烂都不收的垫子？」
周伟民一脸的不耐烦。
「我的时间很宝贵，那个方程组正算到关键时候……」
「周老，别急。」
雷克明站在一旁，手里甚至还拿着个秒表，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指挥发射卫星。
「根据情报，这东西能提升思维速度。您最近不是卡瓶颈了吗？坐上去试试。就当是歇歇脚。」
「歇脚？我怕把裤子坐脏了。」
周伟民嘟囔着，但看着周围那一圈荷枪实弹的特警，还是没敢拒绝。
他扶着老腰，一脸嫌弃地在那块脏兮兮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要是没用，我可要去上面投诉你浪费科研工作者时间……」
话音未落。
周伟民的屁股刚刚接触到蒲团的那一瞬间。
「嗡！」
没有声音，但这屋子里的每个人仿佛都听到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周伟民那双原本浑浊丶充满了红血丝和疲惫的眼睛，猛地睁大。
瞳孔深处，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他脸上的嫌弃丶疲惫丶不耐烦，在这一秒钟内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空灵，紧接着，变成了狂热。
那种狂热，就像是色鬼看见了绝世美女，饿狼看见了鲜肉。
「笔……」
周伟民的声音在颤抖，但他自己似乎没察觉。
「笔！快给我笔！」
还没等助手递过来，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记号笔，因为动作太猛，笔盖都被甩飞了。
他没有找纸，直接趴在地上。
「刷刷刷刷！」
笔尖在光洁的环氧树脂地面上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行行复杂的数学公式，如同决堤的江水一般，从他的笔下倾泻而出。
没有停顿。
没有思考。
那些困扰了他十年丶困扰了全球数学界一百多年的难题，此刻在他的脑海里，就像是小学一年级的「1+1=2」一样清晰丶简单丶直白。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竟然这麽简单！」
周伟民一边狂写一边怪笑，状若疯癫。
「错了！以前的方向都错了！不需要引入复平面！只要在这个节点加上一个拓扑变换……通了！全通了！」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几十平米的地面被密密麻麻的公式填满。
当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时，周伟民猛地把笔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倒在那个脏兮兮的蒲团上，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
「朝闻道……夕死可矣。」
老泪纵横。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虽然看不懂地上的公式，但看周老那个样子，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麽。
「验算！」
雷克明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嘶哑。
「快！把这些公式拍照！传给超算中心！立刻验算！」
十分钟后。
超算中心的电话打过来了。
那边的负责人声音都在发抖，听起来像是刚被人掐住了脖子：「雷……雷处长！这是真的！黎曼猜想……被证明了！逻辑完美！无懈可击！这是远超菲尔兹奖级别的……不！这是能载入人类史册的突破！」
「轰！」
实验室里炸锅了。
所有科学家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看向那个破蒲团的眼神，瞬间从嫌弃变成了想要生吞了它的贪婪。
这哪里是垫子？
这是作弊器！
是通往真理的直通车！
「让开！让我坐！」
一位搞材料学的院士疯了一样冲上去。
「我的碳纳米管合成公式就差一点！让我坐五分钟！就五分钟！」
「滚蛋！应该让我先坐！」
另一位负责可控核聚变磁约束的专家直接上手拽人。
「能源安全大于天！我卡在这个参数上三年了！谁也别跟我抢！」
「都给我闭嘴！」
雷克明一声怒吼，拔出了腰间的手枪，「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看看你们像什麽样子！还是国之栋梁吗？跟菜市场抢打折鸡蛋的大妈有什麽区别！」
雷克明黑着脸，把还在蒲团上赖着不肯起来的周伟民像拔萝卜一样拔了起来。
「周老，时间到了。国家资源，严禁独吞。」
周伟民死死抱着蒲团边缘，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我不走！让我再坐会儿！我感觉我还能证明哥德巴赫猜想！雷处长，雷爷爷！再给我一分钟！」
「拖走！」
雷克明冷酷无情地挥手。
两名特警上前，架着周老就往外拖。
「从现在开始！」
雷克明站在蒲团前，像个守护宝藏的恶龙，环视全场。
「实行排班制！每个人，每次申请时长不得超过十五分钟！必须带着问题来！坐下就写，写完就滚！谁要是敢赖着不走，或者坐在上面发呆浪费时间，直接取消终身资格！」
「江辰！」
雷克明喊道。
「到！」
江辰正在角落里偷吃薯片，吓了一跳。
「你是这个蒲团的主人。你来负责计时！」
雷克明把秒表扔给江辰。
「记住了，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十五分钟一到，也得给我把他踹下去！」
江辰接住秒表，看着眼前这群平时在电视里正襟危坐丶此刻却为了一个破垫子挤破头的院士们，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软饭不仅硬，还烫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