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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寒宫内，原本那股子足以把人脑浆都煮沸的粉红色暧昧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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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一秒，江辰还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架在烤炉上的五花肉，正面临着被三个绝世美女「分而食之」的幸福（且致命）危机。
姬灵珑的寒气丶零的液氮丶还有嫦娥那能把灵魂打结的高维手段，三管齐下，虽然保住了他的小命，但也让他处于一种「我是谁丶我在哪丶我为什麽还没断气」的哲学迷茫状态。
然而，下一秒。
一种诡异的震动，从广寒宫的地板下传了上来。
那不是物理层面上的地震。因为悬浮的云朵床并没有晃动，桌子上的茶杯也没有洒出水。
震动的是「色彩」。
是的，色彩。
原本艳俗到极致的粉红水晶墙壁，突然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白色。
头顶那些正在变幻颜色搞氛围的大水母，瞬间停止了游动，身体从透明变成了像是一团团发霉棉花的灰黑色，触须无力地垂了下来。
就连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玫瑰精油味，也在一瞬间变成了一股陈旧的丶发霉的丶像是几百年没打开过的地下室的味道。
「嗯？」
嫦娥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松开了按在江辰丹田上的手，眉头微蹙，看向脚下的地板。
「怎麽回事？我的『恋爱滤镜』怎麽失效了？」
嫦娥伸手想要重新调动法则之力，把那些灰白色的墙壁变回粉红。
但她惊恐地发现，无论她怎麽输入高维灵能，那些墙壁就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不对劲。」
姬灵珑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太初神剑。
「这股气息……好丧。」
姬灵珑打了个寒战，「本宫突然觉得……修仙好没意思。长生又怎麽样？最后还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着沧海桑田？不如死了算了。」
就连没有任何情感模块的零，此刻眼中的红光都暗淡了下去，变成了那种电量不足的暗黄色。
「逻辑错误……核心算法……产生『虚无主义』倾向。」
零的声音变得低沉丶缓慢，像是一个没睡醒的厌世少女，「计算……有什麽意义？宇宙……终将热寂。我的存在……只是数据的堆砌。我想……格式化我自己。」
江辰躺在床上，一脸懵逼地看着这就几个刚才还为了争风吃醋差点把月球拆了的女人，此刻一个个变得像是刚失恋了一百次的抑郁症患者。
「喂？各位女侠？别演了行吗？」
江辰挣扎着坐起来，「刚才不还说要『灵肉合一』吗？怎麽突然就开始探讨人生哲学了？这转折是不是太生硬了点？」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巨响，仿佛某种枷锁断裂的声音，从月球的最深处传来。
这声音并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浪，以月核为中心，瞬间爆发，穿透了广寒宫，穿透了地壳，甚至穿透了真空，向着地球席卷而去。
……
地球，薪火局指挥大厅。
雷克明刚刚还在为了江辰「一人得道，大楼升天」的事儿焦头烂额，正准备联系建筑专家看看能不能在月球搞个地基加固。
突然，那股灰色的气浪扫过。
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什麽血肉横飞的场面。
一切都很平静。
但下一秒，整个指挥大厅的气氛变了。
负责监控的小李，原本正在给女朋友发微信，商量下班去哪吃火锅。
突然，他手一顿，把打了一半的「宝宝我想吃海底捞」删掉了，回了一句：「咱们分了吧。没意思，真的没意思。人生就像这火锅，最后都是一锅残渣。」
旁边正在用手机抢茅台的老张，默默地退出了抢购界面，把手机扔到一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抢到了又能怎麽样？喝醉了还是要醒。醒了还是要面对这个无聊的世界。累了，毁灭吧。」
甚至连雷克明本人，看着手里那个宝贝得不行的紫金葫芦，突然觉得这就个破烂。
「我这一辈子，都在为了什麽奋斗？」
雷克明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为了国家？为了薪火局？为了那个只会吃软饭的江辰？呵……这一切毫无意义。不如回家种红薯。」
短短一分钟内。
全球乱套了。
不是暴乱，而是全员贤者。
正在热吻的情侣突然推开对方，甚至想吐。
正在举办婚礼的新人，新郎当场把戒指扔了，说要去出家；正在直播带货的主播突然关了美颜，对着镜头说「别买了，都是智商税，省点钱买棺材吧」。
动物园里，原本正在开屏求偶的孔雀，把尾巴收了起来，把头埋进翅膀里自闭。
春天里正在发情的野猫也不叫了，一个个趴在墙头，眼神忧郁地看着月亮。
整个地球，仿佛被按下了一个「欲望消除键」。多巴胺？内啡肽？荷尔蒙？统统归零。
只剩下无尽的空虚丶寂寞丶冷。
……
月球，广寒宫。
「完了。」
嫦娥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她终于知道发生了什麽。
「那个混蛋……居然提前醒了！」
嫦娥咬牙切齿，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流光溢彩的战袍此刻也因为失去了能量供给而变得黯淡无光。
「谁？谁醒了？」江辰还是一头雾水，虽然他也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比起那三个女人的状态，他算是最好的了。
可能是因为系统给他加持了太多的「软饭抗性」，或者是他这人本来就没心没肺，这股灰色气浪对他并没有造成致命打击。
「还能有谁？」
嫦娥指着脚下，那里正在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就是被封印在月球核心里的那个『大家伙』！」
「本来封印还能撑个几百年，都怪我们刚才……」
嫦娥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刚才我们几个的情绪波动太大了。又是恋爱，又是吃醋，又是修罗场。这里的『恋爱酸臭味』浓度超标了。」
「那家伙……是被我们给『熏』醒的！」
「熏醒的？」江辰嘴角抽搐，「这怪物是有多恨谈恋爱啊？」
「它不是恨，它是嫉妒。极致的嫉妒。」
嫦娥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夫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可能是这个宇宙里最恐怖丶最不可名状的存在。」
「它的名字叫——【太古孤寂之主】。」
「当然，在我们那个高维圈子里，大家更喜欢叫它——『宇宙第一单身狗』。」
「哈？」
江辰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掉，「单……单身狗？这也算Boss？」
「别笑！」
嫦娥严肃地瞪了他一眼，「你知道单身久了会产生怨气吗？你知道当一个生物单身了几百亿年，看着宇宙爆炸又重启，看着单细胞生物都开始分裂繁殖，而它还是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怨气有多可怕吗？」
「它是上一纪元所有孤独丶寂寞丶爱而不得的意念集合体。」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成双成对』这个概念的降维打击。」
话音刚落。
「轰隆隆——」
广寒宫彻底裂开了。
一股比刚才浓郁万倍的灰色雾气，像是有生命的触手一样，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并没有什麽狰狞的怪兽形象。
那个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
它是一团阴影。
但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江辰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自己上辈子最惨的时候：大年三十一个人在出租屋吃泡面，停电了，手机还没电，窗外全是别人的烟花。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让人想哭。
而姬灵珑看到的是自己在太初圣地闭关的那一千年，面对着冰冷的石壁，无人说话，无人倾诉。
零看到的是自己在成为主脑之前的无数次叠代，作为一个没有感情的代码，在黑暗的伺服器里独自运算。
这团阴影，映照出了每个人内心深处的「至暗时刻」。
「吼——！！！」
那团阴影发出了咆哮。
不是声音，而是一道意念波。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为什麽？！为什麽要在我头顶上秀恩爱？！为什麽连装修都要搞成粉红色的？！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住在楼下的孤寡老人的感受？！」
「我要……把你们……全都变成……光棍！」
